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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猫皮当然是野猫皮,因为在法兰西之战的时候,斯特拉顿做过中士,当然不会拿比山猫还贱的东西来贷款。
当时也有以鹿皮来换取贷款的,每天都有鹿皮卖出。
有一个人还保存着附近这一带杀死的最后一只鹿的鹿角,另外一个人还给我讲过他伯父参加过的一次狩猎的情形。
从前这里的猎人很多,而且日子都过得很愉快。
我还记得一个瘦瘦的猎人,他随手在路边抓到一片叶子,就能在上面吹奏出一段旋律来,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旋律比任何猎人的号角声都更原汁原味、更动听。
在有月亮的深夜,有时候我会在路上碰到许多猎犬,它们在树林中游**,好像很害怕我,从我面前的路上躲开,一声不响地站在灌木丛中,直到我走过了为止。
松鼠和野鼠为了我储藏的坚果而争吵。
在我屋子的四周有二三十棵油松,直径一英寸到四英寸,前年冬天给老鼠咬过——对它们来说那真是一个挪威式的冬天,积雪很深且长久没化,它们不得不动用松树皮来补充它们短缺的粮食。
但这些树还是活了下来,在夏天里还长得很茂盛,虽然它们的树皮全都给吃掉了一圈,但许多树还是长高了一英尺,然而等到再过一个冬天,它们无一例外地全都死了。
奇怪得很,小小的老鼠竟然可以把整个一棵树的树皮吃掉,它们不是上上下下地吃,而是绕着圈吃的;可是,要使这森林稀疏起来,这也许还是必要的,它们往往长得过于浓密了。
野兔(学名LepusAmerius)在这儿很常见,整个冬天,它的身体常活动在我的屋子下面,我们只隔一层地板,每天早晨,当我开始挪动身体,它就会急促地逃开,把我惊醒——砰,砰,砰,它在匆忙奔逃之中,脑袋撞在地板上了。
它们常常在傍晚时分绕到我门口来吃我扔掉的土豆皮。
它们和土地的颜色如此相似,当它们不动的时候真是很难辨别出来。
有时在暮色中,我一会儿看不见它们了,一会儿又看见它们一动不动地呆坐在我的窗子下边。
晚上我推开门,它们就会吱吱地叫着跳走了。
它们在我身边会让我心生怜悯。
有一个晚上,有一只兔子坐在我门口,离我只有两步的距离,一开始,它怕得直发抖,却没有跑开,这可怜的小东西,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破耳朵,尖鼻子,秃尾巴,细爪子。
看起来,仿佛大自然实在没有别的物种了,只好保留这样的小东西。
它的大眼睛显得很年幼而且不健康,似乎是得了水肿病一般。
我跨前一步,瞧,它像弹簧一样跳到了雪地上,然后,它优雅地伸直了它的身子和四肢,一会儿就把森林置于我和它中间了——这野性的自由动物,又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大自然的活力和尊严。
它的消瘦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它天生如此。
(有人觉得,兔子的拉丁文Lepus源自Levipes,有“捷足”
的意思。
)
要没有兔子和鹧鸪,一片山野怎么能叫作山野呢?它们是动物之中最简单、最土生土长的动物;从古到今一直都有这类古老而可敬的动物,它们与大自然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性质,它们和树叶、和土地的颜色也很接近,不管是靠翅膀飞的还是靠脚走的。
看到兔子跳开、鹧鸪飞走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它们是野生动物,而会觉得它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仿佛听到树叶沙沙作响一样。
不管发生怎样的变乱,兔子和鹧鸪一定可以像大地上长出来的东西一样永世长存。
哪怕森林被砍光了,地上冒出的小树和灌木丛还可以隐藏它们,它们还会更加旺盛地繁殖呢。
不能维持兔子生存的山野一定是很贫瘠的。
我们的森林里到处是兔子和鹧鸪,在每一个沼泽的周围都可以看到它们在漫步,即使牧人们在它们周围布设了细枝扎的篱笆和马鬃做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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