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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眼比顾长生更冷，他的目光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深，像一口被月光照透了的古井，井底沉着他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东西。
他是顾长生。
可他又不仅仅是顾长生。
他是在太初宗里替她画图纸、帮她规划山门的人；他是用丹道在苍梧山脉给她疗伤、救了她的命却没有留下的人；他是坐在流光林外的老树底下等了很久很久的人；他是一路跟着她到落星城、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拦在流光林外的人。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每一次都出现得那么刚好，每一次都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每一次都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递出那枚丹药、那一卷图纸、那一句话。
他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说我帮你建，他画的每一笔都是认真的。
……是你。
一直是你。
夜宸看着她。
是我。
你跟着我回了太初宗。
你帮我画了图纸，规划了山门，在苍梧山脉救了我的命——
你坐在流光林外面等我。
你明明进不去，你还是坐在那里等。
夜宸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我进不去。
但我可以等你出来。
顾云初走上前，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像触碰一件易碎的、怕一用力就消失的东西。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滑下来，像在重新认识这张脸，又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站在她面前。
……你比顾长生帅。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但嘴角在往上弯。
夜宸愣了一下。
顾云初的眼泪没绷住，又掉下来了，可她在笑。
你天天装成那副模样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忙来忙去，你居然忍得住。
忍得住。
夜宸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也弯了一下，每天都在忍。
你从流光林出来的时候，我坐在那棵树底下，看见你牵着他的手走出来——我差点没忍住。
那你为什么没有出来？
夜宸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的瞳孔里，把那层水光映成细碎的银。
我不知道你牵着月华的手走出来的时候，心里装的是他，还是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顾云初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宸的心口上：……下次不准再躲着我了。
夜宸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像很久以前在下界的夜晚，他也曾这样轻轻地、慢慢地抚过她的头发，在她睡着之后舍不得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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