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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他是新来的值守上仙，问他在里头吃不吃得饱、有没有伤病。
赤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你就是那个在西荒撒稻种的清和？我当是谁呢。”
他往前凑了凑，铁链拖在石地上哗啦啦响，“听说你到处发善心，连只蚂蚁都舍不得杀，魔也救。
怎么，上仙能把我放出去不成？”
清和没有接他的挑衅，问：“卷上说你在北境杀了一个押粮的天兵，是真的吗？”
赤勒收了笑，盯着清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真的，是我杀的。
那小子看样子才十几岁，吓得刀都拿不稳，哈哈哈，我一把就把他喉咙捅穿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把我扔进炉子里化成沙子？还是把我放出去让我杀更多的人？”
清和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身后赤勒的桀桀笑声追着他出了甬道。
那是清和第一次意识到，他用来救无辜魔族的理由在赤勒这样的魔身上，完全没有效。
他不是被逼到绝路才动手杀天兵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赤勒盯上了清和。
那是在第五个月的深夜。
清和独自去后山检查密道，老海白天说密道口有几块石头松了怕坍塌，清和夜里提着盏灵灯就去了。
灵灯的光很弱，只够照亮脚下三尺。
他在密道口检查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动静，他回过头，看见赤勒站在三步之外。
禁灵枷被挣开了，赤勒硬生生用蛮力把自己的手腕从枷锁里扯了出来，皮肉被铁刺刮掉了一层。
他手里攥着一块磨尖的礁石，礁石边缘还沾着血。
“你果然在这儿。”
赤勒咧嘴笑了，“我观察你很久了，每隔三天就往后山跑，一个人不带兵器。
你是不是觉得，地狱海的魔族都像我阿伯骨勒那样给你磕几个头，就会感恩戴德了？清和上仙，你是真傻啊？”
清和慢慢站直了身子。
凝川剑在腰间挂着。
“你的禁灵枷是谁打开的？看守你的天兵呢？”
清和问。
“我能站在这儿，那就说明他早死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还有没有救对吧？你在西荒就是这么干的，看见魔族就发善心，觉得他们个个都是被逼的、情有可原的。
可我就是喜欢杀人，在北境我杀了那个天兵小子，他哭着求我别杀他，我还是捅下去了，那种感觉你懂吗？哈哈哈！
你要是放了我，我出去还会杀更多的人，到时候那些人命，我也能算你的。”
这些话像刀子般精准。
清和在西荒放走过偷粮的魔族流民，因为那些魔族只是为了活下去，划安荒地是因为那些老弱妇孺从未害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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