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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就算再怎么拉扯拧巴，有些事也没法一直视而不见，总得说开了才对。
唐攸宁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落下来很轻。
他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俩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每天围着医院转，聊天是检查结果，睡觉前还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更严重一点。”
唐攸宁顿了顿，接着才说：“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变成一个需要时时刻刻被人照顾的人。”
不想你因为我，把原本该走的路停下。
刚查出来的时候，唐攸宁无疑是害怕的，但紧接着就被这些想法占据了脑海。
这个病可以治，但唐攸宁第一次病发的时候挺严重，视力断崖式下降，有段时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很磨人。
吃饭要摸索，出门要人陪着，世界褪色了，一切都死气沉沉，唐攸宁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样过。
所以他说：“更不想你看到我变成那个样子。”
到了这一步，有些话反而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何曜。”
唐攸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明明很近，却又好像很远，“我…”
“唐攸宁，你总是自以为是。”
何曜淡声打断。
“你不想最后变得面目全非，所以提了分手，那你问我了吗？”
“就因为你生病了所以分开，打算一辈子不回淮江，那我成什么了？”
“…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下的狗么？”
“……”
何曜想过唐攸宁或许是在国外病发过一次，可从来没想过这就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他带人到医院做检查，从酒店搬到自己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住院，也只是觉得，唐攸宁回来了，对方也没有完全放下，所以是不是可以再试试。
可以把当初的误会说开，重新开始。
然后就被迟述的话打碎。
真相昭然若揭。
唐攸宁已经完全没了往常伶牙俐齿的模样，被何曜一字一句的话堵的心口发闷。
三十了，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明明当初做决定的是自己，怎么现在反而觉得后悔了呢。
“不是…”
唐攸宁想说些什么，可没给他机会了。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护士拿着输液单走进来，“唐先生，今天下午的药——”
声音戛然而止，病房里何医生也在，只是气氛明显不对。
何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经被压了回去。
他重新戴上口罩，镜片后的情绪被遮得严严实实。
仿佛刚才那场质问根本没发生过。
何曜接过护士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继续输。”
说完把单子放回去，没再看唐攸宁一眼，转身往外走。
护士愣了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何医生？”
何曜脚步没停，一次都没回头，“有事再叫我。”
人转瞬没影，窗外天色阴沉，唐攸宁坐在病床边垂眸，视线依旧模糊，可他却第一次觉得。
真正看不清的，好像不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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