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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唐攸宁才开口，他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五年前。”
空气骤然凝固，何曜仍然只是一言不发看着唐攸宁。
病号服有些宽大，露出里面的皮肤贴着骨头，比以前瘦了很多，该拿画笔的手如今稍微动作大点都不行。
那双眼睛里没有后悔，没有撒谎。
人总是尝到了苦头才懂得珍惜，才明白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一成不变。
他们分开的时候太仓促，可该说的话都说了。
然后现在一切被打翻，告诉何曜不是的。
当初所有的前提建立在唐攸宁生病这件事情上，好像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唐攸宁已经没再看何曜，他看不了。
然后一道很轻地自嘲的笑声落在两人之间。
“所以这才是分手的原因，是么。”
没人回答，也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为六年时间足以完全了解一个人，可到头来却是落得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所以宁愿一个人跑到国外去治疗，自己捱过明明也很害怕的时候，就只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
何曜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荒唐。
他想过是唐攸宁对这段感情累了，想过是异国太远让两人的感情产生了问题，甚至想过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才导致了结果。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的理由。
他以为那场分手是两个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到现在却发现，自己甚至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被单方面通知的对象。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输液器滴答作响。
“唐攸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何曜冷声开口，可尾音有不明显的失控。
唐攸宁指尖微微一颤。
“一个人决定分手，一个人决定出国。”
“一个人决定把所有事瞒下来。”
何曜看着他，声音越来越低，“你有没有问过我？”
“有没有给过我选择？”
“唐攸宁，那六年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哑口无言的人变成了自己，唐攸宁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说的话早已在这五年所剩无几，回国以后他亲眼看见了对方过得很好，于是最后那一点也被埋到了心底。
他重新抬头看着何曜，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那个问题。
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初唐攸宁做决定的时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何曜。
没有问他愿不愿意，没有问他介不介意，甚至根本没有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只是自顾自替两个人做完了所有决定。
因为害怕。
害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也害怕看见何曜为难，更害怕某一天，自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到那时候怎么办。
唐攸宁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下意识选择了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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