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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诡异的寂静没能持续太久，就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
裴岚忽然快步走了进来，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身上的白衬衣竟也湿了大半。
那张永远挂着完美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与慌乱。
“诸位贵宾，”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温和，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喘，“非常抱歉，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长桌旁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裴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才勉强吐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姜煜雪女士……她、她死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尸体是在人鱼表演池里发现的，是溺亡。”
裴岚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苍白的脸，“接到通报后，我便第一时间来通知各位。”
溺亡？
时洱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比昨晚刚从噩梦中惊醒时还要难看。
置于膝盖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一股巨大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
他并不是为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旗袍女人感到惋惜或者恐惧，他害怕的，是别的东西。
那本忽然出现在房间餐桌上的，会自动浮现字迹的黑色笔记本。
姜煜雪，是笔记本上，最顶端的第一个名字。
“各位，为了配合调查，恐怕要请大家随我一起移步现场。”
裴岚的声音将时洱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恍惚地抬起脑袋，却发现周围的NPC不知怎么的，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脸上流露的不是惊恐与畏惧，反而平淡无比，甚至透露着一种淡淡的喜悦。
所给出的情绪甚至不如被林昊渊噎住时浓烈，就好似姜煜雪的死亡与他们没有半分关联。
或许前往案发现场，对他们不过也是打卡一个景点罢了。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朝着剧院的方向走去。
时洱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挪不动分毫。
“别怕，”
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后背，是林昊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去看一眼，不会有事的。”
时洱被动地起身，跟在人群末尾，脚步如同踩在松软的棉花般上轻浮，人群的议论声，身旁两人的安慰声，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失了真。
他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那足以刺穿耳膜的心跳声。
舞台上早已拉上了一圈警戒线，几个服务员脸色苍白地守在一旁，一股浓重的海水腥味扑面而来，弥漫在整个剧院中。
昨晚还充斥着狂热与喧嚣地方，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姜煜雪的尸体已经被打捞了上来，静静地躺在水箱边，身上盖着一块白布，被水洇湿，隐约可见其下的人体轮廓。
画面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却处处透露着一股近乎诡谲的凄美。
下一个……会是谁？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很随意，却像一条早有预谋的毒蛇一般，死死缠绕着时洱的脖颈，令他无法呼吸。
“别看了。”
一只手横了过来，掌心隔着几公分的距离，遮掩住了他的视线。
白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那边所带来的不安的一切。
“我们回去。”
说完，他没有给时洱反应的机会，拦腰抱起还呆愣着的少年，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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