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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在花坊后院里对着薄荷丛试讲时,小满说裱花模块和干花模块之间的衔接太生硬,学员学完裱花不知道跟干花有什么关系。
第二版在宋姐和方姐身上试讲,她们给了很多反馈——宋姐说裱花嘴和花剪的握法其实很像,都是用手指控制角度和力度;方姐说配色的逻辑也是相通的,干花是从暖色过渡到冷色,裱花是从花心的深色过渡到花瓣边缘的浅色。
第三版才定下来现在这个框架。
裱花课的学员已经上了好几期,反馈说配色练习对干花构图也有帮助——学了裱花之后反而对干花的过渡色把握更准了。”
“方姐的裱花学得怎么样了?”
“进步很大。
她说第一次握裱花袋时手指抖得比第一次握剪刀还要厉害,奶油霜从裱花嘴里挤出来歪歪扭扭的,完全看不出花的形状。
她练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挤出了一朵能看出来是花的玫瑰,虽然花瓣层次还不够清晰,花心收口还有点毛糙,但至少不再是歪歪扭扭的一团。
她把自己做的第一朵裱花玫瑰放在干花相框旁边拍了张对比照发给我——左边是已经能独立完成的干花相框,配色成熟,构图稳当;右边是歪歪扭扭但总算有了花形的裱花玫瑰,花瓣边缘有些粗糙,但花心的螺旋走向已经对了。
她说眠枝老师你看,我又从头学了一样东西。
她说她现在每周最期待的事就是来花坊上课——以前总觉得退休后的人生就是等着变老,每天除了买菜做饭就是看电视,现在每天都有想学的新东西,觉得日子比以前有盼头多了。”
沈眠枝把备课本合上,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从嫩绿转为深绿,四月的阳光透过叶片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落在她摊开的备课本上,正好照亮页脚那朵小小的裱花玫瑰。
她把裱花课教案放进帆布袋里,又从袋子里掏出几封读者来信。
这些信是最近从出版社转寄过来的,信封上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邮票来自不同的省份——四川、湖南、甘肃、黑龙江。
她把信按邮戳日期排好,抽出其中一封,是一个初中女孩写来的,字迹有些歪但每一笔都很用力,有几处铅笔灰被蹭花了,大概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女孩说她在学校图书馆看到《女孩,你可以活成自己》,借回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本放在枕头底下。
她说她爸爸重男轻女,让她读完初中就去打工供弟弟上学,她以前觉得反抗是没有用的,看了这本书之后决定继续读书——不是跟爸爸对着干,是偷偷攒钱,攒够了一学期的学费就自己去学校报名。
她在信的末尾画了一朵小花,旁边写着“谢谢眠枝姐姐让我知道,我也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封信让我想起方姐上周跟我说过的话——她说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围着灶台和家庭转,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有没有想做的事。
后来她在花坊学会做干花相框,把作品寄给女儿,女儿说‘妈原来你也会做这么好看的东西’。
她说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打发时间’,是在‘活着’。”
沈眠枝把信小心地放回信封里,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抚过,“这些信让我知道,绘本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画——它在替那些不敢开口的女孩说话。
那些女孩把书放在枕头底下、放在书包夹层里、放在学校课桌最深的抽屉里,不是因为想藏着,是因为那本书是她们的底气。”
沈知意看着她把一封封信按邮戳日期排列好,想起她第一次来花坊买康乃馨那天——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手指把超市塑料袋的提手绕了三圈,指节勒得发白。
现在她不仅能独立设计跨品类课程,还在用绘本替那些不敢开口的女孩说话。
这些信从全国各地寄来,每一封都证明着她的画已经走到了比她自己想象中更远的地方。
几天后,傅绥尔把她途工作室刚整理完的今年第一季度咨询数据打印出来,摊在工作台上给大家看。
这份数据比去年同期的统计厚了不少,每一栏都标注了案件类型、咨询者所在地区、处理进度和结果反馈。
普法手册的申请单位比去年又扩大了不少,除了各地妇联和社区服务中心,还新增了乡镇文化站、学校图书室和一些企业的人事部门。
她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说,上个月收到一个申请,是贵州某个乡镇中学的女教师发来的,说她在网上看到手册的电子版,觉得对班上的女生很有用,想申请一批纸质版放在班级图书角。
她在申请表上写了一段话——“这些女孩大多数初中毕业后就要外出打工,她们不知道自己在职场上有什么权利。
希望能让她们在离开学校之前,至少知道被欺负了可以告。”
小杨接过话头,说她途工作室的线上咨询后台今年第一季度的私信量比去年同期翻了不少,其中“我帮朋友问”
的比例显著上升。
以前咨询者大多是替自己维权,现在越来越多的私信开头是“我同事我姐我邻居”
——从自救到救人,这个转变她觉得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以前在母婴店站柜台,觉得自己除了卖货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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