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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有一个人坐到了酒馆最远的那个角落,几乎是整个酒馆最暗的位置。
我不确定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是安静地、不引人注目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那样无声无息。
那天下午酒馆里人很少。
午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窄长的亮色梯形。
一个精灵。
这一点从她的耳朵形状就能判断——尖而修长,在暗处也能看出优雅的弧线。
她的面部轮廓比在场所有人类都精致得多,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带着微微光泽的象牙色。
她穿着一身非常体面华丽的衣服,面料带有一种低调的丝绸光泽,领口和袖口有精细刺绣,纹样大概是某种精灵贵族的家徽或标识。
她的右手边放着一根有脉络状的金属镶嵌的法杖,顶端嵌着一颗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
她面前摊着一本书,书脊上的字是精灵语,大概跟法术理论有关。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慢地翻着页,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眼珠在一行一行地移动,速度很快——但在某些段落会突然慢下来,停留很久,好像遇到了什么需要反复咀嚼的内容。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酒馆里其他人的存在。
这种状态我很熟悉。
我曾经也是这样,坐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前是一摞卷宗,全世界都缩小成了眼前这几页纸的大小。
外面的声音、时间的流动,全部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不屑于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事物,好像酒馆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她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看一眼。
但维恩不管这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精灵。
他的发现新目标的能力堪称恐怖:好像整个酒馆里任何一个独坐的、看起来需要被搭话的人,都会被他的某种内置雷达自动锁定。
“嘿——“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在精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你也是冒险者吗?”
精灵没有抬头,她翻了一页书。
维恩不以为意。
“这本书看起来很厚啊,是关于什么的?”
精灵还是没有抬头。
维恩歪了歪头。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要不要——”
“安静。”
精灵终于开口了。
只有一个词。
声音不大,但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语气,比熊人的咆哮更有效地终止了维恩的话。
维恩确实安静了大约三秒。
这可能是我认识他以来他安静最久的一次。
然后他笑了笑,站起来,端着酒杯走了回来。
斑猫人揉着眼睛,朝精灵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起来不太想说话。”
“越不想说话的人越有故事。
“维恩眨了眨眼,突然转过头看我,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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