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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隔着那些嘈杂的人声和晃动的身影，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知意身上，跟她四目相对。
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沈知意微微欠身。
“老天师。”
她的声音不大，姿态恭顺。
外人面前，她一直在极力掩饰自己跟老天师的关系，生怕让别人看出什么端倪。
老天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正在跟身旁一位穿着西装的领导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朝院子里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随便溜达看看。
沈知意点点头，在周围转悠了起来。
她自己一个人在这成群结伴的地方很是扎眼，更何况她还是从天师府走出来的，这更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很快，沈知意就被一堆热情的男男女女围住了。
“小姐姐，你是天师府的人吗？”
一个粉色头发女孩挤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美女，我也是这次罗天大醮的选手，能加个微信吗？”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举着手机，二维码已经打开。
“小姐姐——”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嗡嗡嗡地在她耳边炸开。
沈知意被几个人团团围住，面前是手机屏幕，左边是伸过来的手，右边是凑过来的脸，后面还有人踮着脚尖往她这边挤。
她转头找跟自己一起来的小羽。
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孩子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早就把老天师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会儿都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现场本就人流量大，她这里的动静又吸引了许多不明所以的年轻人来凑热闹。
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挤过去看看再说。
这就导致沈知意面前的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像一堵会移动的人墙，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缩。
她被困住了。
沈知意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这么多人在她面前叽叽喳喳一顿说，声音叠着声音，问题摞着问题，整得她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打算发火——
一只手从人群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它不重不轻地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像一把温热的手术刀，精准地、不疾不徐地在人群中切开了一条路。
沈知意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是个道长。
个子很高，沈知意只到他的鼻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道袍，袖口处磨出了毛边，衣领上有一道细小的缝补痕迹，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随手缝的。
头发蓄得很长，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搭在颧骨上。
面容俊朗，鼻梁很高，眉骨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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