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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姐姐早。”
少年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清晨第一颗落在石板上的露珠。
“早啊小羽。”
沈知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她显然还没完全睡醒。
她平常只要不出任务，作息规律简直差的离谱。
这两天在龙虎山略有改善，但是不多，每天早起都是蔫蔫的没个精神。
“沈姐姐，这两天罗天大醮的选手陆续上山了。”
小羽个子只到她的下巴，说话时要微微仰着脸，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我们要不一起去看看吧？太师爷也在前面，来了好多门派的人呢。”
“我看你是不敢自己去凑热闹，非得拉上我吧？”
沈知意顺手掏出烟盒点了根烟，云雾缭绕中，那双墨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羽。
小羽被点破了小心思，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太师爷让我照顾好沈姐姐，我可不敢擅离职守。”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那躲闪的眼神和越摸越用力的后脑勺早就把他出卖了。
带着沈姐姐一起去，就不算擅离职守了吧？
她听他说起这个就来气。
老天师知道她喝酒成瘾，所以特意找来这个小跟屁虫看着她，还跟龙虎山上的人说谁也不许给她找酒喝！
烟也快没得抽了！
不过她的身体倒是确实好了。
在老天师的帮忙调理下，已经康复如初，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沈知意本来是无所谓的，对她来说，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但是如果死前是那么个感受，那还是好好活着吧。
“沈姐姐？”
小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沈知意回神，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那一下掐得狠，钻心的疼痛从大腿根窜上来，沿着脊柱一路爬到后脑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疼，真好。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烟吸到底丢掉后，笑说，“走吧，一起去看看。”
二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到了天师府的正门口。
人很多。
比沈知意预想的要多得多。
各门各派的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像一条五颜六色的河流，从山门的方向涌过来，在天师府门前的空地上打了个旋，又四散开去。
有穿道袍的，有穿唐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穿着明显是某个少数民族服饰的，头上戴着银光闪闪的帽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老天师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乐呵呵地接受着电视台的采访。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了些，那件灰蓝色的道袍似乎是新的，袖口的褶子还带着熨烫过的痕迹。
张灵玉站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眉间那点朱砂红得扎眼，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像一尊被摆在门口的雕像。
沈知意和小羽走近的时候，老天师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扭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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