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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眼睛不中用,鹰就是老人的眼线,老人腿脚发锈有送不到的地方,鹞鹰替他去了。
拢夜潮的渔人看见飞舞的鹞鹰就能放心落胆回家睡大觉,海贼见了鹞鹰怯怯地骂一声“老疙瘩来啦!”
就溜了。
日子久了,老人的每个手势和一声吆喝,鹞鹰都能辨出来。
疙瘩爷见带肚儿满不在乎,就哑哑地咳了一声,拿大掌狠狠拍在孩子的天灵盖上,说:“快将红藻送海里,找灾呢!”
带肚儿的亮脑壳被拍得嗡嗡响,嘴巴一咧一咧。
以往他跟老人油嘴滑舌个没完,见老人真的怒了,就伸着脖子叫着:“俺没砍红藻,是它自个儿浮上来的!”
疙瘩爷裆里溜风,两腿打战子:“狗×的,一宿就浮上这么多?”
带肚儿不怯场,只是声气细软下来:“当然,龙王开恩,赏给俺的!”
疙瘩爷喉咙呼噜呼噜响。
天还没暖和起来,他喘气就不那么顺畅。
他望一眼得意的孩子,愈发觉得内心无法梳理,自顾自冲着大海念叨:“莫不是海坏啦?”
老人一世也没见过一夜坏死的这多红藻。
红藻丝还在浮浮浪浪往滩上拱。
他瞪大浊眼看海,努力把海看懂,看红藻沉浮,看浪头变换流转。
带肚儿也看海,孕着一脸的兴致,清清朗朗地拍手唱古谣。
疙瘩爷又拍了一下孩子的天灵盖:“吼啥!”
然后老脸肃肃的,独自奔泊在那里的老船去了。
带肚儿断不透老人的心思,愣了许久,又欣欣地捞藻了。
日光好起来,海胆似的日头照下来像流汤的蛋黄。
疙瘩爷瞅瞅天景儿,没啥不对劲儿的。
老船上响着舒筋展骨的梆梆声,他爱听这种声音。
老人摇着大肚蛤蟆船追着日头走,鹞鹰旋着小船飞。
船一动,他的情绪就好些了。
大橹碾出的呀呀声贴着水皮滚。
一群密密麻麻的白海鸟追来凑热闹,给大海添了不少颜色。
海鸟对疙瘩爷套近乎来了,叽叽喳喳地落下来,稠得老人眼前没有空隙。
平时,老人就亲昵地对着海鸟打一阵口哨。
这会儿老人惦着红藻,烦得他脑仁痛,鸟群搅得他眼神没个着落。
老人起劲儿地吆喝了一声,鹞鹰就“哇——”
一声长嘶斜身俯冲下来,横冲直撞地在鸟群里刮了一阵旋风,白鸟群就散了,一会儿就逃遁了。
鹞鹰讨好地落在老人的肩头上,欢欢实实地张望。
疙瘩爷将目光放开去,极有层次的海面上扑来层层叠叠的红藻,老船吃水就浅了。
在烈烈的海藻的涩腥气里,老人拿目光搜刮着海面。
跟海打了一辈子交道,就是猜不透海,猜透了也就寡味了。
他觉得红藻里深深地藏着故事。
早些年,疙瘩爷是雪莲湾有名的海眼。
海眼是了不起的行当,眼功,船长都得敬他三分。
船队行驶在洋面上,海眼就要端端正正地坐在舵楼子顶上,手搭凉棚,扫视着起起伏伏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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