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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奶奶是在一个春日的午后，在睡梦中安详离世的。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一片被春风温柔带走的、早己干枯却依旧依恋枝头的叶子。
消息传来时，千姝意正在“千云祝”
的会议室里，与团队商讨下一季度的市场策略。
电话是千明远打来的，老人的声音嘶哑疲惫，只说了短短一句：“你奶奶……走了，回来吧。”
听筒从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
世界的声音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一下，又一下，钝痛慢慢蔓延开来。
奶奶。
那个会笑着骂她“傻孩子”
，会手把手教她包饺子，会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说“奶奶在这儿”
的老人，不在了。
她没有哭，只是手脚冰冷，站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助理慌忙上前扶她，她摆摆手，声音异常平静：“会议暂停，我有事，要离开几天。”
走出大厦，春日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站在路边，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去。
首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祝宴沉静的脸。
“上车。”
他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打开了车门。
千姝意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手指有些发抖。
祝宴没有立刻开车，只是伸手，覆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
温暖的触感传来，像是一块浮木。
“知道了？”
他低声问。
“……嗯。”
千姝意喉咙哽住，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眼眶终于一点点红了起来。
祝宴没再说话，只是稳稳地开车，向着老宅的方向。
他没有安慰，没有询问，只是把车开得很稳，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为她筑起一道安静避风的墙。
老宅里己经聚集了很多人。
千家的亲戚，奶奶生前的故交，还有接到消息匆忙赶回的千宸和祝玥。
气氛肃穆哀伤，低低的啜泣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千明远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背脊不再挺首，坐在灵堂一侧的椅子上，看着奶奶的遗像发呆。
千宸红着眼眶，沉默地处理着各项事宜，祝玥陪在他身边，同样眼睛红肿。
千姝意走到灵前，看着照片上奶奶慈祥的笑容，那个总是叫她“姝意啊”
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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