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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就木看见辛引徵睫毛微微颤了颤,立即把手往后缩了一缩,余光瞥见了缩在她怀里的小温黎,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阴鸷。
这小畜生的模样打量着不过五六岁,算算年月,应是阿徵在自己死后有的孩子。
想到此,沈就木毫不犹豫地握上温黎纤细的脖颈,她一双手本就白得阴冷,乍一看好似嶙峋枯骨,此时扣在一个六岁孩子的脖颈上,倒像是从坟头长出来的枯藤,紧紧缠住还没开的花。
温黎眉头皱了皱,小嘴微微张开,明显做了个噩梦,吓得她喘不上气,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手攥着辛引徵的衣袖,攥得死紧,宛若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见此,沈就木眯了眯眼,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她真的想掐死小温黎,即使对方是阴渡的孩子。
方才辛引徵如何哄这小畜生的,沈就木看的分明,她气得肺快炸了。
可她知道,她不能杀了这小畜生,阿徵会伤心的。
于是,沈就木把手收回袖底,像是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托着腮,姿态懒散,与曾经趴在书案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辛引徵的神情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变了。
从前那双眼睛是清的,像深秋的溪水,能一眼望到底,如今却盛着森森鬼气,绿幽幽的,像坟地里的磷火,烧得正炽热。
这一把火烧得什么也不剩,唯有一样东西滚烫地烙在深处。
辛引徵。
她的阿徵。
“阿徵,现在的我是一只恶鬼,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执念。”
人死之时,夙愿未了,便会化作游魂,不得往生。
游魂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有一点执念,飘在人间,互相吞噬,互相撕咬,互相啃食。
游魂相食百年,便成恶鬼。
可沈就木只用了五年。
“我用了五年,从幽冥鬼狱里爬出来。”
“你知道幽冥鬼狱是什么地方么?”
沈就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手苍白极了,没有半分活人气息,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绿光,没有血,没有肉,只有森森鬼气流动。
“那地方没有天,没有地,只有鬼。
漫山遍野的鬼,有的活了百年,有的活了千年,它们互相吃,互相啃,连骨头都不吐。”
“我在那里头,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疯的一个。”
“它们不吃我,我就去吃它们。”
从幽冥鬼狱里爬出来的时候,那些百年恶鬼见了沈就木都要绕着走,因为她身上那股子孽障太重了。
“阿徵,你肯定想不到,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以后关于你的一切,我将尽收眼底,别想着逃。”
“他们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就让他们连渣都不剩。”
“阿徵,这辈子,你甩不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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