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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里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桥的另一端走去。
脚下的光带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每一步踩下去都有光点从裂缝里飞起来，像是无数只小小的萤火虫。
那些光点在他身边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去。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但他知道，艾尔在那里。
那就够了。
伊里斯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盏油灯。
暗黄色的光在屋顶上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子下面是冰凉的药膏和绷带。
又是一间医疗室。
但不是风眠省的那间。
这间更大，更高，窗户是拱形的，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绿植。
空气里有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旧木头和蜡烛燃烧的气息。
他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
彩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尾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有人刚刚帮他把枯涩的部分修剪过了。
手腕上缠着纱布，但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粉红色疤痕。
他的魔力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算充沛，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枯竭。
这是因为复活术吗？
不，是因为交换。
他在桥上听【伊里斯】说过了——那个诅咒本来是针对【伊里斯】的，但他承受了原本施加在【伊里斯】身上的完全复活术。
白树在交换的时候把法术的效力也一并转移了，所以他状态不错，只是有点虚弱。
而【伊里斯】就惨了，穿越世界几乎要了半条命。
他记得【伊里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那个人，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吗？
伊里斯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桥上的最后几秒，转过身对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朵被风吹了很远才落下来的花。
他要把那朵花，好好收着。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木头的，凉丝丝的，不像是风眠省那种粗粝的石板。
他刚站起来，门就开了。
艾尔站在门口。
两个人四目相对。
艾尔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身上穿着皱巴巴的仪典系长袍，头发没梳，胡子没刮，眼底一片青黑。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合眼，刚被从什么地方挖出来。
但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看到伊里斯的瞬间，亮了一下。
很亮。
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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