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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琮没有看沈渊,也没有看都察院那两位正襟危坐的御史。
他的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如擂鼓,在这宽阔的配殿中一字一句地回荡:“回阁老——曾仲元是我亲手斩的。
此人私运禁品出关、勾结北狄细作、盗卖北境密库封门矿石给来历不明的人。”
“末将斩他之前,他曾当众招认自己原系玉关号仓房伙计,亲眼看见密库被开启后矿石被运走,并供称‘矿石的去向不是京城沈府’。
末将审完当即上报,但军报尚未送出,他就在押解途中被人从三百步外用无羽毒箭射穿了咽喉。”
他停了片刻,将双手微微抬起,铁镣在青砖地上磕出一声脆响:“箭杆,末将至今留着。”
配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像沸水倒进滚油里,窃窃私语声从廊下轰然炸开。
六科给事中们交头接耳,几个兵部主事面面相觑,连坐在角落里的陆峥都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无羽毒箭。
那是锦衣卫密探专用的暗杀武器,箭杆无羽,射出后几乎无声,箭头淬有剧毒,中者立毙。
这种箭不是边军能造出来的,更不是寻常杀手能拿到的。
韩琮当众说出这四个字,等于把锦衣卫架在了火上。
沈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接韩琮的话头,而是转向谢清辞,语气依旧是平和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力道:“谢侍郎,吏部考评向来以证据为凭。
韩琮说箭杆留着,可有实物?曾仲元招供的内容是否属实,又有何人证?”
谢清辞不慌不忙地从考评底册中抽出一份封好的卷宗袋,拆开火漆,从中取出一枝装在油布囊中的暗色箭杆,双手呈上。
箭杆长不过七寸,通体漆黑,没有尾羽,箭镞处残留着暗绿色的干涸毒渍。
他将箭杆放在案上,又从卷宗袋中抽出一份刑部的验讫文书:“此箭即为三年前射杀曾仲元的凶器。
箭杆为锦衣卫专用的无羽毒箭,箭镞淬有与靖王左腕旧伤一致的北境矿石毒素。”
“此物已于昨夜由兵部、刑部联合验讫,验讫文书附于卷宗袋内,请阁老与诸位尚书过目。”
他接着从袋中抽出一封陈旧的书信,信纸泛黄但字迹清晰,落款处盖着已致仕的老吏部侍郎张鹤年的私印。
他将信纸展开示于满殿:“曾仲元招供内容有人证两名。
其一为当年随韩琮巡边的亲卫,已在殿外等候传唤。
其二为户部已致仕的老侍郎张鹤年——张老侍郎在信中陈述,三年前曾仲元曾在酒醉后对他透露,玉关号被抄时有一批矿石被封存在密库中,后来密库被打开,矿石的去向不是沈家,而是‘慈宁宫的冯总管派人取走的’。”
“张鹤年还留了一份当年户部查验那批矿石交接的原始笔录,一并附在信尾。”
张鹤年。
这个名字让沈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张鹤年是他当年亲自举荐入吏部的老人,在士林中的清誉极高,致仕后隐居乡里,轻易不与人通信。
他的私印与证词,分量绝不亚于任何一份朝廷公文。
而更关键的是,张鹤年提到了冯保,提到了慈宁宫——这意味着今日这场面核已经不只是韩琮个人的功过问题,而是正在向着一场指向慈宁宫的对质演进。
沈渊接过信,逐字逐行地看下去。
他看得很慢,面上的皱纹每一道都绷得更紧了些。
看完全信后,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张鹤年的证词,说矿石的去向是慈宁宫冯总管——此事涉及内廷,需请太后懿旨方可查证。
今日内阁不便当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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