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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姨把信塞在他手中,道“韩老师,老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被你等到了呀,我说是吧?在我手里不会丢掉一张纸片的。”
韩此君动了动嘴,好像是道声谢谢或者别的什么,便抬起手腕看表,忽然就发疯似的奔出去了,手中的一盒五彩粉笔哗啦啦撒了一地。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闻声出来问道“怎么啦?什么事?”
老阿姨叹道“韩老师接到的是什么信啊?怕不是状元发榜,范进中举似的,疯了!”
韩此君赶到美术馆,但见美术馆外彩旗彩幅标语彩色氢气球把天空都铺满了,一人高的大花篮从门厅一直排到马路两边,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鞭炮碎屑,是一派花团锦簇的景象。
虽是隆冬季节,韩此君却汗流侠背,气喘吁吁地将那张大红烫金的请柬交给门口斜挎着红缎带的迎宾小姐,小姐笑道“先生,您来晚了,剪彩仪式已经结束了。
方才可热闹呢,厅长部长都出席了,从来没有这么高规格的画展。
您快进去吧,电视台在大厅里给陈老先生做节目呢!”
韩此君一路赶得太急,脚骨都软了,脚软软地走进去。
果然大厅里白炽灯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正面墙上贴着金箔纸剪出的一排大字“无极传人陈亭北先生暨弟子画展”
,在强光下显得辉煌夺目。
就在这排字下面摆开一张长桌,铺开笔墨纸砚,陈亭北、陈良清和傅小槐正站在桌子后面,听任一位手执话筒大约是电视导演之类的摆布,一会儿要陈良诸和傅小槐分立陈亭北两旁,一会儿又要她们都站到左侧去,又对她们指手画脚地说了通什么,然后一挥手道“现在正式开始录啦,旁边人不要说话啦!”
韩此君一眼看到先生师姐便想走过去的,被导演这么一吼又不敢造次,只好站在一旁。
他想跟师姐招呼一声,做个手势使个眼色都行,可陈良诸并不朝他看一眼,或许他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他看他们一清二楚,他们却看不到他。
他便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师姐今天穿了一袭墨绿竹子图案织锦缎盘香扣滚边旗袍,外罩豆绿色羊毛长背心,盘起的发辫上别了一枚碧绿生青的翡翠发夹,沉静典雅却又摇曳多姿,虽不及名角》L傅小槐的鲜艳秀媚,却比傅小槐更赏心悦目。
韩此君往日里只招架不住地承受师姐的爱抚与帮助,对师姐总是抱着无以回报的歉疚和只可远观不可近押的敬畏,从未这样细细地欣赏她作为女人的可爱之处,不觉心中**起一片涟漪。
这时,一位青春年华的女主持人笑容可掬地将一柄长话筒伸到陈亭北面前,问了个什么问题,先生清瘦的面孔上掠过难以名状的表情,恰如朝晖夕阳,气象万千,克制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方才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主持人又朝着镜头说了一通,便由陈亭北当场献画。
导演指挥傅小槐帮先生铺纸,叫陈良清研墨。
摄像机镜头咔咔咔地摇近了,先生的手突然颤抖不止,面孔刷地惨白。
只见陈良诸走上去在先生耳边叽咕了一会,先生铁青了脸,噢地抄起了笔,闭了闭眼又忽地睁大了,狠狠地蘸了一管墨往纸上投去。
周围人都屏息静气,只听见摄像机丝丝的转动声。
先生手腕终于灵活起来,毫尖在纸面上或行、或停、或顿、或挫、或如蜻蜓点水、或如铁锥挑沙,忽而绵里藏针,忽而细流穿石,顷刻间一位英姿飒爽又俏丽妩媚的穆桂英跃然纸上,只剩了没画面容,却见先生用毫尖挑了些许朱砂,稍蘸些清水和匀了,就势一揉一拖。
穆桂英出枪如旋风,风卷起大靠上的锦旗遮住了面容极动态的一刹那!
旁观者均为先生这出其不意的一笔叫好。
先生继而以淡墨和色多加渲染,蘸水时却将毛笔伸进了茶杯,有人惊呼“哎呀,茶”
马上有人嘘地制止了他,不要惊扰先生的画兴。
先生终于画成了这幅女英雄穆桂英,似已耗尽全部心力,将笔一掷,便捧起杯子咕咕地喝了个痛快。
这会许多人都惊叫起来“茶杯里有墨!”
主持人不失时机地将话筒戳到先生面前,问道“陈先生,刚才您作画时将毛笔伸进了茶杯,您一点也没有觉察吗?”
陈亭北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
主持人又问“您又将搀了墨色的茶喝得精光,您没有觉出这茶味有什么不对吗?”
陈亭北摇摇头,笑道“我从七岁开始习画,便是喝墨长大的,若是肚子里没有墨,笔底下怎能有源源不断的墨涌出来呢?”
大家都为他机巧睿智的回答鼓起掌来,导演激动地连连道“好,好极了,太生动了!”
围观中人们议论蜂起,有人叹道“这魏子峰一死,我省画坛陈老鹤便首屈一指了。
陈老鹤只要能活过九十岁,便有希望成为大师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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