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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表现出那样生命活力的大师,竟是1925年出生的。
作为芭蕾舞演员,在舞台上生活到六十高龄,还能像二十多岁那样轻盈、秀美、柔韧,透出青春的朝气和充沛的精力,简直就是人间奇迹。
因为任何一个看过她《卡门》的观众,都会坚信这一点,除了她以外,还会有谁把那个吉卜赛女郎演得如此活灵活现、惟妙惟肖?至此,我才懂得什么叫做大师,这两个字的意义就在于她具有夺人魂魄的艺术魅力!
普利谢茨卡娅,出身于舞蹈世家,具有深厚的艺术修养和扎实的芭蕾功底,由于她在舞剧中出色地塑造了人物性格,以及精湛的表演技巧,和她双臂富有表情的运用,成为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的首席女演员。
她在舞台上,成功地扮演了《巴赫奇萨拉伊泪泉》中的扎列玛,《劳伦西娅》中的劳伦西娅,《宝石花》中的铜山公主,《睡美人》中的阿芙罗拉。
尤其脍炙人口的,是她在《天鹅湖》中扮演的性格迥异的黑白天鹅,那被公认为是她在芭蕾舞剧中最拿手的角色。
她还以她深湛的艺术造诣和对文学的理解,自编自演了舞剧《安娜·卡列尼娜》。
前几年,这位芭蕾大师,还曾来过北京,在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上,象征性地表演了一小段《天鹅之死》。
那时,她虽然是近70岁的人了,但风采仍不减当年。
那次告别演出,我们欣赏了她的《带叭儿狗的女人》和《卡门》两出舞剧。
前者,体会到了契诃夫的冷峻,后者,感受到了梅里美的狂热。
当穿着红色衣裙的普利谢茨卡娅在漆黑的舞台中央,被光柱渐渐照亮,当她在音符中,在铃鼓声中,跳出第一个动作,和接二连三的旋转,当一个火辣辣的卡门,在眼前活生生地站立起来,如痴如狂的观众,再也忍不住,全场起立,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掌声。
我已记不得那天演出结束后,普利谢茨卡娅谢幕的次数,七十回,八十回,恐怕是个保守的数字,捧送到台上去的鲜花,从楼座抛撒下来的鲜花,将她团团围住。
我想,那天晚间的大剧院,至少把莫斯科全城的鲜花,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她在鲜花丛中,一次又一次地向热爱她的观众致意。
这时,我从鲜花的海洋中,和那些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剧场的观众脸上,看到了伟大的俄罗斯文化的传统、底蕴和深藏的力量源泉。
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酷爱艺术的人民,更没有见识过这样崇敬和倾倒于艺术大师的人民。
这时候的俄罗斯人,那脸上的色彩要丰富得多,表情要热烈得多,语调要亲和得多,和我在红场上粗粗一掠的他们,几乎找不到共同之处了。
最近,我看到一则报道,也许内容涉及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不是很重要的缘故,编排在报纸不很起眼的角落里。
然而,我读了以后,却相当激动。
这位记者告诉我们,在莫斯科,虽然由于商品匮乏,时有排队现象,但绝少有人随便加塞;虽然不是十分富裕,但买书的人不少,听音乐会、到剧场去看演出的人也不少。
尤其唤起我记忆的,是他们重视文化生活,珍惜艺术熏陶,和尊重艺术家的文化传统,所有出入演出场所的俄罗斯人,都相当在意服饰仪容,特别是女性,无不精心打扮,盛装而去。
“曲终人不见”
,对一个具有如此深厚文化积淀的民族,也许只是暂时现象。
虽然歌德就文学的兴衰讲过他的看法:“文学的退步可以表明一个国家的衰弱,这两者走下坡时是齐头并进的。”
苏联这个国家不存在了,但俄罗斯文学,以及与之相同的戏剧、音乐、舞蹈等等艺术,那曾经辉煌的过去,决非稍纵即逝的陨星。
拥有如此光辉的文化基础的国家,拥有如此良好文化素质的人民,难道不会从“江上数峰青”
的前景兆示,预测到那让人拭目以待的俄罗斯文化的新篇章吗?
记得鲁迅先生在他的《南腔北调集·祝中俄文字之交》一文中说过:“我们的读者大众,在朦胧中,早知道这伟大肥沃的‘黑土’里,要生长出什么东西来。”
重温这句话,一代芭蕾大师从舞台的脚光前隐退下来,焉知不久的将来,不会有更加登峰造极的新人出现在世界面前呢!
因为是沃土,必定会对人类文化的进步作出贡献,这是势所必然的。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凡是伟大的民族,早晚都会拥有自己伟大的文化。
俄罗斯如此,我们中华民族也一定如此,历史就是这样一再证实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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