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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究竟也不能自忘其老;所以想求神仙。
大约别的都可以老,只有自己不肯老的人物,总该推中国老先生算一甲一名。
万一当真成了神仙,那便永远请他主持,不必再有后进,原也是极好的事。
可惜他又究竟不成,终于个个死去,只留下造成的老天地,教少年驼着吃苦。
这真是生物界的怪现象!
我想种族的延长,——便是生命的连续,——的确是生物界事业里的一大部分。
何以要延长呢?不消说是想进化了。
但进化的途中总须新陈代谢。
所以新的应该欢天喜地的向前走去,这便是壮,旧的也应该欢天喜地的向前走去,这便是死;各各如此走去,便是进化的路。
老的让开道,催促着,奖励着,让他们走去。
路上有深渊,便用那个死填平了,让他们走去。
少的感谢他们填了深渊,给自己走去;老的也感谢他们从我填平的深渊上走去。
——远了远了。
明白这事,便从幼到壮到老到死,都欢欢喜喜的过去;而且一步一步;多是超过祖先的新人。
这是生物界正当开阔的路!
人类的祖先,都已这样做了。
随感录五十三
上海盛德坛扶乩,由“孟圣”
主坛;在北京便有城隍白知降坛,说他是“邪鬼”
。
盛德坛后来却又有什么真人下降,谕别人不得擅自扶乩。
北京议员王讷提议推行新武术,以“强国强种”
;中华武士会便率领了一班天罡拳、阴截腿之流,大分冤单,说他“抑制暴弃祖性相传之国粹”
。
绿帜社提倡“爱世语”
,专门崇拜“柴圣”
,说别种国际语(如Ido等)是冒牌的。
上海有一种单行的《泼克》,又有一种报上增刊的《泼克》;后来增刊《泼克》登广告声明要将送错的单行《泼克》的信件撕破。
上海有许多“美术家”
;其中的一个美术家,不知如何散了伙,便在《泼克》上大骂别的美术家“盲目盲心”
,不知道新艺术真艺术。
以上五种同业的内讧,究竟是什么原因,局外人本来不得而知。
但总觉现在时势不很太平,无论新的旧的,都各各起哄:扶乩、打拳那些鬼画符的东西,倒也罢了;学几句世界语,画几笔花,也是高雅的事,难道也要同行嫉妬,必须声明鱼目混珠,雷击火焚么?
我对于那“美术家”
的内讧又格外失望。
我于美术虽然全是门外汉,但很望中国有新兴美术出现。
现在上海那班美术家所做的,是否算得美术,原是难说;但他们既然自称美术家,即使幼稚,也可以希望长成:所以我期望有个美术家的幼虫,不要是似是而非的木叶蝶。
如今见了他们两方面的成绩,不免令我对于中国美术前途发生一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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