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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书五千语,要在不撄人心;以不撄人心故,则必先自致槁木之心,立无为之治;以无为之为化社会,而世即于太平。
其术善也。
然奈何星气既凝,人类既出面后,无时无物,不禀杀机,进化或可停,而生物不能返本。
使拂逆其前征,势即入于苓落,世界之内,实例至多,一览古国,悉其信证。
若诚能渐致人间,使归于禽虫卉木原生物,复由渐即于无情,则宇宙自大,有情已去,一切虚无,宁非至净。
而不幸进化如飞矢,非堕落不止,非著物不止,祈逆飞而归弦,为理势所无有。
此人世所以可悲,而摩罗宗之为至伟也。
人得是力,乃以发生,乃以曼衍,乃以上征,乃至于人所能至之极点。
中国之治,理想在不撄,而意异于前说。
有人撄人,或有人得撄者,为帝大禁,其意在保位,使子孙王千万世,无有底止,故性解(Genius)之出,必竭全力死之;有人撄我,或有能撄人者,为民大禁,其意在安生,宁蜷伏堕落而恶进取,故性解之出,亦必竭全力死之。
柏拉图建神思之邦,谓诗人乱治,当放域外;虽国之美污,意之高下有不同,而术实出于一。
盖诗人者,撄人心者也。
凡人之心,无不有诗,如诗人作诗,诗不为诗人独有,凡一读其诗,心即会解者,即无不自有诗人之诗。
无之何以能解?惟有而未能言,诗人为之语,则握拨一弹,心弦立应,其声澈于灵府,令有情皆举其首,如睹晓日,益为之美伟强力高尚发扬,而污浊之平和,以之将破。
平和之破,人道蒸也。
虽然,上极天帝,下至舆台,则不能不因此变其前时之生活;协力而夭阏之,思永保其故态,殆亦人情已。
故态永存,是曰古国。
惟诗究不可灭尽,则又设范以囚之。
如中国之诗,舜云言志;而后贤立说,乃云持人性情,三百之旨,无邪所蔽。
夫既言志矣,何持之云?强以无邪,即非人志。
许自繇于鞭策羁縻之下,殆此事乎?然厥后文章,乃果辗转不逾此界。
其颂祝主人,悦媚豪右之作,可无俟言。
即或心应虫鸟,情感林泉,发为韵语,亦多拘于无形之囹圄,不能舒两间之真美;否则悲慨世事,感怀前贤,可有可无之作,聊行于世。
倘其嗫嚅之中,偶涉眷爱,而儒服之士,即交口非之。
况言之至反常俗者乎?惟灵均将逝,脑海波起,通于汨罗,返顾高丘,哀其无女,则抽写哀怨,郁为奇文。
茫洋在前,顾忌皆去,怼世俗之浑浊,颂己身之修能,怀疑自遂古之初,直至百物之琐末,放言无惮,为前人所不敢言。
然中亦多芳菲凄恻之音,而反抗挑战,则终其篇未能见,感动后世,为力非强。
刘彦和所谓才高者菀其鸿裁,中巧者猎其艳辞,吟讽者衔其山川,童蒙者拾其香草。
皆着意外形,不涉内质,孤伟自死,社会依然,四语之中,函深哀焉。
故伟美之声,不震吾人之耳鼓者,亦不始于今日。
大都诗人自倡,生民不耽。
试稽自有文字以至今日,凡诗宗词客,能宣彼妙音,传其灵觉,以美善吾人之性情,崇大吾人之思理者,果几何人?上下求索,几无有矣。
第此亦不能为彼徒罪也,人人之心,无不泐二大字曰实利,不获则劳,既获便睡。
纵有激响,何能撄之?夫心不受撄,非槁死则缩朒耳,而况实利之念,复煔煔热于中,且其为利,又至陋劣不足道,则驯至卑懦俭啬,退让畏葸,无古民之朴野,有末世之浇漓,又必然之势矣,此亦古哲人所不及料也。
夫云将以诗移人性情,使即于诚善美伟强力敢为之域,闻者或哂其迂远乎;而事复无形,效不显于顷刻。
使举一密栗之反证,殆莫如古国之见灭于外仇矣。
凡如是者,盖不止答击縻系,易于毛角而已,且无有为沉痛著大之声,撄其后人,使之兴起;即间有之,受者亦不为之动,创痛少去,即复营营于治生,活身是图,不恤污下,外仇又至,摧败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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