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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你有没有觉得，”
医生继续说着，“即使发生了值得开心的事，那种喜悦也转瞬即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触碰不到真实的温度？”
夏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夏抿着唇，没有说话。
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正无法控制地，一点一点地攥紧，指关节甚至泛出了青白。
“那种感觉，在心理学上叫‘情感麻木’。
这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之一。”
抑郁症？
夏望着医生，眼神木讷，仿佛听到了某种陌生的外语。
“根据你的检查结果、长期的睡眠障碍，以及你刚才表现出的防御性微笑，我强烈建议你去医院做一个专业的心理评估。”
……
一周后，最终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医院长廊的尽头，夏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窗外是九月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而她手里捏着的那张薄纸，却重得让她几乎拿不住。
报告单的结论栏上，打印着一行黑色的铅字：
【重度抑郁发作，伴显著情感麻木与躯体化症状。
临床特征符合“SmilingDepression（微笑型抑郁症）”
表现。
】
微笑型抑郁症。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视线开始模糊，字迹扭曲成黑色的虫豸。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微笑”
和“抑郁”
这两个词竟然可以组合在一起。
她的乐观，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体贴，她拼尽全力扮演的开朗和坚强，竟然被医生命名为“病症”
。
夏缓缓折起报告单，将它放进包里，动作机械而僵硬。
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好看又治愈的笑容。
“没关系的，”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轻声说，“只是生病而已。”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眼底深处的荒芜。
……
微笑抑郁症这件事，夏没有告诉任何人。
幸村，或是远在德国的爸妈，她谁都没有说。
这些日子，梦魇里的那些模糊碎片，即便在白天也会忽然闪现。
那个徘徊的身影，轮廓日益清晰，却又始终隔着一层雾，看不清脸。
夏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就是柳生。
只有揭开过去的谜底，斩断那些悬而未决的困惑，她才能轻装上阵，真正走向未来。
昨晚，在慎重斟酌许久后，她拨通了柳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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