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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栓要的是速效,是“政绩”
,是能写进汇报里的、可以量化的“成果”
。
这与陈志远信中强调的“精细观测”
、“机理探索”
,与李远自己“从失败中重勘、理解土地脾性”
的慢节奏,格格不入,甚至背道而驰。
李远感到一阵熟悉的窒息感。
他知道,他不能拒绝王老栓,教学点的工作必须开展。
但他也决不能为了“立竿见影”
,就去鼓吹那些他自己都没把握的“窍门”
,那会重蹈张家“保水剂”
的覆辙。
“王支书,”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小和尚头’、‘老红芒’耐旱,是我观察到的。
但怎么用,用在啥地,能省多少水,能不能增产,我现在真说不准。
这次春耕,我想先结合陈老师的建议,在试验田和村里找几块不同条件的地,搞点最简单的‘比照’看看,比如覆盖保墒、看不同庄稼的耐旱表现。
等有了点实在的观察,再结合着以前的教训,在课上跟乡亲们讲讲,啥地该种啥,怎么想法子省水保苗,可能更实在些。
‘立竿见影’的窍门……真没有。”
王老栓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远子,不是叔逼你。
可这形势……唉,算了,你先弄着吧。
课还得开,就算讲你那些‘观察’、‘比照’,也得讲!
总之,得有点动静!”
从村支部出来,湿冷的空气让李远打了个寒颤。
王老栓的压力,像这开墒后湿黏的泥土,糊在身上,甩不掉,也快不起来。
他必须找到一种节奏,既能应对上头的“要求”
,又不违背科学的严谨和内心的诚实,还能真正对乡亲们有点用。
这平衡,比在冻土上“冬耘”
更难。
他走回家,爹正在院子里,用那把生锈的锄头,一点点地松着自家自留地边角的土。
动作很慢,很仔细。
看见李远回来,爹停下动作,直起腰,看了看他的脸色,没问村支部的事,只是说:“开墒了,地气动了。
可底墒不行。
今年春旱,怕是躲不过去。”
“嗯。”
李远点头,蹲在爹旁边,也抓起一把湿土,捏了捏,很快就在指间碎成粉块,里面没什么水分。
“爹,陈老师来信,让我看看庄稼怎么‘省水’。”
爹“嗯”
了一声,继续低头松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庄稼省水,根得扎深,叶子得经得住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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