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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刚刚烧起来的期待上，浇得他浑身发冷。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房间暖得像春天。
但那颤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脊椎爬到四肢，从指尖漫到心脏。
他按住自己的手——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想让它停下来。
但它不听。
?
他发现自己真的在期待一个男人，发现期待落空后真的感受到失望和痛苦。
他以为他可以掌控的。
主动选择，主动出击，主动止损——他给这一切套了无数个理性的壳，让自己相信这不是投降，只是战略。
可现在呢？
他坐在这里，像一只被抽走骨头的困兽，等着那个人的脚步声。
那个人不来，他就难受。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前。
腿有些软，酒意涌上来，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扶着窗棂，眯起眼睛，努力望向那片火光。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攥紧了。
他会来的，也许只是有事耽搁了。
他在城外扎营，要安排军务，要接见部下，要……
总之，天还没亮，还有时间。
他可以等，不等到最后一刻他不死心。
他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他只记得自己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那件斗篷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那层单薄的希顿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但没有人看。
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
油灯开始一盏一盏陆续熄灭，房间里很快暗下来。
窗外，天色开始变了。
从最深的那种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两声，三声——那是城外农庄的鸡，在叫天亮。
天快要亮了。
李世民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色。
他眨了眨眼，眼眶里还有残留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看清了窗外的一切。
弗拉米尼亚大道上空无一人。
城门紧闭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像一个个小黑点，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什么都没有。
谁都没有。
他等了一夜。
等来的是黎明。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床。
被子被他滚得乱七八糟，枕头上有泪痕，那件希顿皱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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