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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从外面推住了它。
力道不重，却让他的手指僵在了把手上。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
那扇门在他面前，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肩头还沾着夜露和尘土，靴子上满是泥泞，像是一路跑来的。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正看着他——看着他散乱的头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衣衫，看着他这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准备好的话——谈判的、冷静的、充满算计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飞。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确认什么，像在消化什么，像是一个赶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看见了目的地，反而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楼下有人在喊什么，马车声、脚步声、说话声混成一片，从他意识边缘飘过去，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中心，只有这扇门，和门里门外的两个人。
他的手指还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他应该把门关上。
他记得自己刚才想过的——不会再有下次了，不会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
但他没有动。
酒意让他整个人都飘着，那些念头在脑子里转，却抓不住。
他只知道，这扇门被推开了，而推开门的那个人，站在晨光里，看着他。
他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烫。
他松开手。
那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彻底敞开了，晨光涌满整个走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白光里。
窗外，罗马城的喧嚣越来越响。
凯撒进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每一条街道，人们在围观，在议论，在奔走相告。
而这座城的征服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站在他这扇被推开的大门中央。
身上的斗篷还沾着夜露，靴上还带着城外大道的泥泞，风尘仆仆，像是赶了一夜的路。
他望着他，眼眶发烫，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这扇门彻底打开。
然后等着那个人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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