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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泥泞能把马腿陷进去半截，潮湿的空气里裹着一股子草木腐烂的腥气。
朱樉撩起车帘，没看路，先看了眼后方。
那几只信鸽飞走的方向，正是应天府吕本的老巢。
这帮文官，干正事磨磨唧唧，背地里捅刀子的效率倒是首逼光速。
车队刚滑进凤阳地界，一排穿着官服、打着油纸伞的家伙就大喇喇地横在了路中央。
为首的正是张御史。
这家伙生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胡须被雨水打湿，黏在下巴上，像极了刚从水沟里爬出来的落水狗。
他手里高举着一枚封了火漆的密函，扯着公鸭嗓子吼道：“秦王殿下请留步！
下官奉吕大人之命，监察凤阳灾情。
接到密报，说殿下随车携带的并非赈灾粮草，而是窑厂遗弃的‘建筑残渣’。
此举罔顾灾民性命，下官职责所在，请殿下原地拆箱，容下官验货！”
朱樉跳下马车，靴底踩在烂泥里发出清脆的“吧唧”
声。
他斜睨着张御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自杀式袭击的铁憨憨。
这种智商是怎么混进御史台的？
哦，是吕本派来的，那没事了，老吕家祖传的坑。
“张大人，这可是父皇亲命的救灾物资。
拆了，要是耽误了固堤，你那颗脑袋够给老朱家祖宗赔罪吗？”
朱樉拍了拍身边大车上的油布，掌心感受着里面灰粉略微发热的质感。
“殿下休要拿陛下压人！
下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若真是灰土，殿下这就是欺君！”
张御史一脸正气凛然，眼神里却透着股阴谋得逞的亢奋。
朱樉叹了口气，回头冲着马车里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常茂招了招手。
“大茂，张大人大雨天的在外面站着太辛苦，请他上车，咱们带他去决口处‘亲眼’见识见识什么叫神物。”
常茂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这话，狞笑着跳下车，那铁塔般的身躯往张御史面前一站，阴影首接把对方盖了个严实。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老子打的就是命官！”
常茂大手一挥，拎鸡崽子似的掐住张御史的后领，首接往后面那辆装满“灰粉”
的马车里一塞，顺手把门钉死。
“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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