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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雷滚过应天府的头顶，那层铅云像是谁在大明的天灵盖上扣了一口黑锅，雨水不算太大，但黏糊糊的让人喘不过气。
朱樉刚跨进谨身殿的门槛，一只上好的端砚就贴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啪的一声砸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墨汁溅了几滴在他刚换的蟒袍下摆上，像是一朵朵炸开的黑梅花。
“混账东西！
那是咱们老朱家的根！
根都要烂了，这帮杀才还在跟咱哭穷！”
朱元璋咆哮的声音震得殿内的烛火一阵乱晃。
地上跪着几个户部和工部的官员，脑袋恨不得塞进裤裆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朱樉瞥了一眼那几个倒霉蛋，脚步没停，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硬邦邦的“砖头”
。
这是昨晚在窑厂连夜用那几口大铁锅炒出来的第一批硅酸盐熟料，也就是这年头还没人见过的水泥试块。
“爹，消消气，气大伤肝，还得花钱抓药。”
朱樉把那块丑陋的灰砖往御案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咚”
一声。
朱元璋正处于暴怒的边缘，眼见这不着调的老二又来添乱，虎目一瞪，抄起手边的镇纸就要扔：“你个逆子来干什么？不想去凤阳吃沙子就给咱滚回秦王府去！”
“儿臣正是为了凤阳的事来的。”
朱樉眼疾手快，按住了老头子的手腕，顺势把那块灰砖往朱元璋眼皮底下一推，“爹，您先别急着动手，试试这东西。”
朱元璋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块不起眼的灰疙瘩。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一坨晒干的烂泥，表面粗糙，毫无美感。
“这是啥？又是你搞出来的什么‘科学’？”
“这叫‘定海神针’。”
朱樉胡诌了个好听的名字，“前些日子儿臣翻阅古籍，在一本残破的《墨经》夹层里发现了这‘神固法’。
说是用石灰、粘土加上特殊的火山灰，经烈火煅烧，遇水则硬，万年不腐。
儿臣昨晚在窑厂试了一宿，您瞧瞧这硬度。”
朱元璋半信半疑，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坚硬，确实不像一般的泥砖。
他也是个练家子，五指猛地发力，咔咔作响，若是寻常青砖，这一下怎么也得掉点渣。
可这灰疙瘩纹丝不动。
“凤阳地势低洼，皇陵地基下沉，若是用寻常米汤糯米汁浇筑，没个三年五载干不透，且耗资巨大。”
朱樉趁热打铁，把早就盘算好的说辞抛了出来，“但若用此物，三日即干，七日如铁。
儿臣愿立军令状，带这‘神固法’去凤阳，不用国库一粒米，以工代赈，重修皇陵！”
朱元璋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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