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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女子坐在织机前面的长凳上,专心致志地在织绸,她们的手似乎伸向了织机,并且在那儿挑出瑕疵,扯断丝线或给丝线打结。
她们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充耳不闻街道上的喧闹声,就像正在演奏庄严乐曲的器乐演奏家那样严肃。
但是她们所演奏的音乐只是脚踏在织机踏板上的咔嗒咔嗒声。
在街道的对面,有一个编制篮子的店铺。
一堆堆结实的箩筐(即农民用来把农产品挑到城里来买的那种)一排排整齐地靠后墙叠放在宽敞而高屋顶的房间里。
在店铺的一边,有个年轻人靠墙坐在离店铺敞开的门口很近的地方,一边看着门外过往的人群,一边用灵巧的手指把柔软的芦苇杆编织进用竹子做成的篮筐架子。
他扭头对坐在身后的同伴说了一句什么话,从屋里传出一阵会心的笑声。
再往前走,我们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嘣嘣声。
当我们走近的时候,这种声音便变得越来越响……嘣嘣。
那声音颤抖着慢慢减弱,但还没等它完全消失——嘣嘣——它又开始了……周而复始。
当我们来到发出这种声音的地方,正好看到一朵白云缓缓地降落在狭小房间一边地板的雪堆上。
我又一次听到了那嘣嘣的声音——并且看到一个像连枷般的工具,上面还绷着一根皮带,猛地落在了那毛茸茸的雪堆里,把另一个由白色细末组成的云朵弹向了天花板,然后又慢慢地降落下来。
孤零零在房间里工作的那个男人晃动着身体,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做一种静止的韵律操。
我已经记不清那工具的准确模样和那工作的整个过程了,也许我也被那缓慢生气和降落的雪白云团所催眠了,但我确实知道蚕丝就是这样变成像蓟绒那般轻盈,并具有神奇保暖效果的丝棉的。
富人们用它来填充过冬的丝棉袄和丝棉被,穷人们就只能用棉花胎来充数了。
在屋子里的另一边,有一个女人刚刚捆完丝棉,并把它跟其他捆好的丝棉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准备出售。
现在我们正在经过一个棺材铺——它就像大多数棺材铺不值得那么整洁和令人生畏。
狭长的屋子两边陈列着各种棺材。
它们都首尾相连,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共有好几层高。
有些棺材色泽鲜艳,新上的油漆未干;另一些则尚未上油漆,这样顾客就可以用较低廉的价格来买它们,或者订购他们个人所喜欢的有其色彩或装饰样式……透过屋子后面开着的一扇门,我看到了一个洒满阳光的院落,并瞥见了一堆堆木头,以及有两个男人正在把一根木头锯成木板。
那把有两个手柄的锯子在被人上下前后拉着锯木头的时候,发出一种悦耳的尖利声音。
新鲜木屑和松脂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跟店铺里新鲜的清漆和油漆味道混杂在了一起……杭州的棺材铺几乎都是那么的整洁、庄严和令人振奋。
我当时还不知道,中国有一句老话,说的是“死在杭州”
。
这倒不是(按字面上理解)因为你终于看到了西湖的美景,可以死而无憾,而是因为你可以在这儿以打折的价格买到一口好棺材——还有哪位中国人能比知道自己不用花多少钱就买一口好棺材下葬这件事更感到高兴和欣慰的呢?
我们的黄包车一直在沿着街道往北走,现在正在接近大街上最令人激动的(无论怎么说,也是最狂热的)那一段地方:即也许自从建成的最初阶段起,农民和渔民就把他们的蔬菜、水果、肉、禽和水产品挑到城里来卖的菜市场。
早在宋朝的时候,市场往往在晚上就开始了,而杭州的夜市以其多样的商品、云集的人群和节日的气氛而闻名遐迩。
但是现在,大多数的买卖都是在早上进行的。
我想我们到达那儿的时候,正赶上早市的高峰。
街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挂着难以释怀的愁云,或是闪耀着堪称是神圣的**。
买菜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蹒跚地走到了街道上,几乎就停在了我们黄包车的前面。
他母亲发狂般地大吼一声,在他遗失在人群中之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一只不知怎么从农民篮筐里逃脱出来的母鸡在人群里的几十双脚之间歇斯底里地躲避和逃窜。
小贩们高声叫卖他们的商品,以便使他们的声音能够压倒市场里的嘈杂声,而所有其他人的声音都在喊“价钱多少?”
——小贩们同样以喊声报出价格,作为答复——还有抗议声、争吵声和价格谈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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