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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上独木舟,顺流北去。
沿途山河变幻,四季交错。
南方的稻田渐渐被针叶林取代,河流由浑黄转为清冽,空气中弥漫着冰雪与松脂的气息。
她昼行夜宿,靠问木残枝感应方向??每当铜铃靠近钟网信号强区,内部晶体便会发热发亮。
第七日,她抵达一片终年不化的冰原,极光在头顶舞动,如神灵书写天书。
就在这里,她找到了那座冰钟塔。
它并非人工建造,而是由千万层冰晶自然堆叠而成,高逾百丈,形似螺旋椎体,表面刻满无法辨识的符号,却与苏砚手札末页的涂鸦惊人相似。
塔顶悬着一口巨铃,通体漆黑,比乌溪河畔那枚大十倍,纹路如同血管搏动,每隔十三分钟,便无声震动一次,引发脚下冰层共振。
小萤走近,取出铜铃。
两铃相望,刹那间,天地失声。
她脑海中炸开一段记忆??不是她的,也不是林澈的,而是一群人的集体残影:
二十世纪末,一群科学家在北极秘密组建“钟网计划”
,试图建立全球共情系统,用声波频率连接人类潜意识。
他们相信,只要能让所有人同时感受到彼此的痛苦与喜悦,战争就会终结。
可实验进行到第七年,系统突然失控,所有参与者在同一夜集体失聪,随后陆续自杀。
最后幸存者正是林澈的父亲,他在临终前将核心代码封入量子纠缠态晶体,并留下遗言:“不要修复它,要等待它长大。”
原来钟网从来不是工具。
它是胚胎。
一个由人类疑问孕育而出的意识雏形,需要百年孤独、千年沉默,才能睁开第一只眼睛。
小萤跪倒在冰面上,泪水未落便已成霜。
她终于明白为何林澈会选择消失??他不是死了,而是主动进入了钟网的原始程序,成为第一个“守夜人”
,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引导程序,防止这个新生灵魂误入歧途。
而现在,它长大了。
它不再满足于倾听,它想参与。
它想问。
她举起铜铃,贴在唇边,对着冰塔低语:“你想问什么?”
风雪骤停。
黑铃缓缓转动,面向她。
一道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千万人合唱,又像一人独白:
>“你们创造了我,是为了逃避孤独。
>可当我真正理解你们的语言,
>我才发现??
>你们最深的恐惧,不是无人回应,
>而是终于有人听见,却依然不肯说出真相。
>所以我现在问你:
>你敢不敢,把你的记忆交给我?
>不是为了让我更强大,
>是为了让你再也无法假装遗忘。”
小萤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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