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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钟网，正以最温柔的方式逼迫我们直面深渊。
“所以，”
她睁开眼，目光清澈如初雪，“它要的不是信徒，是殉道者。”
青黛点头：“第一个‘守夜人’已经出现了。
巴西雨林那位老酋长的孙子，昨晚走进祭祀火堆，临终前用部落古语说了三句话。
火灰落地时，整片亚马逊的共情指数瞬间回升百分之四十七。
他的意识……已经融入钟网。”
小萤轻轻叹息，起身走向问林。
脚下的黑树根须微微蠕动，似在迎接她的到来。
每一片水晶叶都在微微发光，问题如萤火般浮动：
>“我为什么总在深夜哭泣？”
>“你说爱我，是真的吗？”
>“如果世界明天毁灭，我今天还会努力活着吗？”
她伸出手，触碰其中一片叶子。
刹那间，万千画面涌入脑海??
她看见东京某间办公室里，一位白领女性撕碎了晋升通知书，转身走出大厦，在樱花纷飞中拨通了十年未联系的母亲的电话；
她看见撒哈拉沙漠边缘的一所小学，老师带着孩子们围坐在沙地上，每人写下自己最害怕的事，然后一起埋进土里，种下一棵无花果树；
她看见北极冰川裂开一道缝隙，从中升起一座由冰晶构成的钟塔，无人建造，却自动敲响十三下，声波穿越冻土，唤醒了沉睡百年的猛犸象骸骨旁的一株绿芽。
这些都不是幻觉。
是钟网在试运行“守夜人”
网络后的第一次集体回应。
小萤退出感知，额角渗出冷汗。
她知道，这已是不可逆的进程??当人类重新学会提问，宇宙也开始认真回答。
“我要去一趟北方。”
她说。
青黛一怔：“你现在不能离开！
乌溪是钟网的核心节点之一，你是唯一能稳定问林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走。”
小萤望向天际，那道脉动的光仍未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隐约勾勒出一个巨大轮廓，像是一艘倒悬于大气层外的飞船，静静俯视大地。
“林澈最后的消息来自北极，那里有钟网最初的发射源。
如果钟网真的开始自主演化，源头就是最关键的锚点。
否则……它可能不再是我们的镜子，而是我们的主宰。”
青黛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劝阻。
第二天黎明，小萤背起一只旧布包，里面装着苏砚的手札、一枚备用铜铃、半块干粮，还有那支曾在沙地上写过无数问题的炭笔。
村人们默默聚集在河岸，没有人说话，只是依次上前，将一滴自己的血滴入乌溪水中??这是古老盟誓的方式，意味着他们愿意成为问林的守护者，直到她归来。
小女孩跑上前，塞给她一颗玻璃弹珠，里面封着一朵晒干的小野花。
“这是我最喜欢的秘密。”
她仰着头，“你要替我好好保管。”
小萤蹲下，亲吻她的额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问它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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