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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会儿我感到一种情感的升华,就像任何自然物体让人感觉到的那样,接下来,我看见那座陌生的阿尔卑斯山峰其实是镇上一家工厂车间的一层玻璃顶,这些车间比附近的房子都要高,并且因为其间某些木材燃烧而产生的纯蓝色的烟而变得空灵,模糊。
很明显,在愉悦视觉上,这层玻璃顶在这里有着与阿尔卑斯山一样的力量,或者说,至少在短时间里有一样的效果。
物体影响心灵的力量是小还是大,完全取决于人们是怎样理解它,取决于人们怎样拥有并理解其全部性质,——是把它当作一座花岗岩的山,还是一组窗玻璃。
因此,一件东西,其外表在我们眼中是否恢宏,取决于我们自己理解力的大小,亦即想象的那种穿透力和占有力的大小。
很久以前这种想象力就被定义[65]成人类作为一个能看的生物真正的生命所在。
即使玻璃顶真的是一座阿尔卑斯山峰,还是有很多人,在他们的思想上所产生的效果也就是玻璃顶所产生的效果。
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有着一定明显长度和宽度的闪光物体,不论是玻璃的还是冰的,不管是二十英尺长还是二十里格长,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或者根本就不在他们的想象和考虑之中。
(如果你能感觉到的话)检测一下你自己在看到阿尔卑斯山时的情绪,你就会发现那种情绪所有的闪光点都挂在一张奇怪的由敏感的想象和不完善的知识组成的网上,就像挂在蛛丝上的露珠一样。
首先,你对它的大小有个模糊的感觉,让你对其墙壁和地基的建造者的手艺不由得惊叹,而后对其永恒就有了理解,一边感叹其不朽,一边哀叹人生如草,匆匆而过。
再接下来,在哀叹声中,仿佛置身于古人中间,看世道变迁,潮起潮落。
古人看不见飘浮在你头上的云朵,看不见田野另一边的茅舍,也看不见你正在走的路。
但是他们看到了那个。
天空的花岗岩墙在他们眼中和你看到的是一样的。
他们已经看不了了,你很快也就要看不了了,这堵花岗岩墙将要让其他人来看。
与这些更加严肃的想象混杂在一起的是对阿尔卑斯山的礼物和荣耀的理解,是对从岩墙上冒出的喷泉以及从其冰川和峭壁之间蜿蜒曲折的美丽山谷中奔泻而出的急流的幻想,是对在云间微微发光的小木屋以及坐落在草原上的农场的幻想。
与这些思想同时出现的还有对人类生活中一切未知部分的同情,对到目前为止只在早晨的天空看见的通过永恒的积雪那狭长白色火焰所表示的欢乐和死亡的同情。
这些印象,以及其它更多的印象,都构成了你第一眼看到阿尔卑斯山时所感觉到的情绪的基础。
也许你不会在心中追寻这些,因为你心里还有更多无法追随的善和恶,但是它们激起并加快了你所有的一切。
当然,只要你看着这座白雪覆盖的山时,比看到其它任何同样可爱的银灰色的东西时,感受到的要多,这些就是导致你有这样感受的印象。
请注意,这些都只不过是对事实更深刻的理解而已。
我们称这种力量为“想象力”
,因为这种力量可以想象和构思,但是只有当它想象和构思事实时,才是高尚的想象力。
这种想象的快乐的大小和所取得的知识有关,和对已知事物的令人同情或给人印象深刻的性质的感知程度有关。
现在要注意的一个主要问题就是:如果我们可以激发想象力来完成这个特殊的任务,那么用什么激发就相对不怎么重要了。
要不是烟雾已经部分消散,玻璃顶也许会和阿尔卑斯山一样让我开心,直到它从我眼前消失。
在一幅画中,倘若想象力能一下被抓住,在其自己的领域得到发挥而又不用犯明显的错误,历史性细节本身的不完美对观察者来说,就无足轻重了,就不会影响其欣赏。
因此,诗人等感情强烈的人最不适合做绘画的评判者了。
再小的暗示,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告诉他们一笔白色代表一艘船,一个黑点代表一场暴风雨,他们就会对两者都非常满意,立即想起记忆中有关船和暴风雨的感受,将自己感情洪流整个都倾泻到画家的作品中去。
如果这幅画的确是件佳作,又充满了坚定的事实,诗人或感情强烈之人沿着自己独特的思想轨道,就会发现有些事实挡住了自己的道,——他们于是感到被冒犯了,开始批评,产生疑惑,到最后终于在其中发现某些不足之处——只要是人类的作品就难免的哪一类不足,产生争执,进而彻底拒绝整个作品。
正因为如此,华兹华斯对乔治·博蒙特爵士和海顿写了很多首十四行诗,却没有为约书亚爵士或特纳写过一首。
于是乎就出现了很多肤浅的艺术家都会犯这样一个错误,误把“激发想象”
作为艺术唯一的目标。
没错,想象是需要激发,但是把墨水瓶被扔到墙上后留下些的污迹也许就足够激发想象了。
尽管想象力丰富的观察者在这种随意产生的事物中,也会比在很多劳心费神创作出来的画作中发现更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但是扔瓶子的人却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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