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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们总算发现了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我们已经两度注意到的一个事实,即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其人造之妹并不是它们真正的或具有美感的理想形态[168]。
赫伯特博士指出[169],我们发现许多野生植物孤零零地生长在某种土壤或某种底层土壤中,不是因为这对它们有利可图,而是因为只有它们能够在那里生存,它们所有危险的敌人都因这种残酷的环境而知难而退。
尽管令它难以忍受,但是如果我们将这棵植物从它所在的地方移走,然后赋予它沃土并让它的周围保持舒适的温度,同时铲除大自然在这种条件下为它树的敌人,那么我们的确可以培育出这类植物中最杰出的典范,高大挺拔,枝繁叶茂,美妙绝伦;然而我们这样做却使它完全失去了精神上的理想境界,因为这种境界取决于它是否恰当地实现了上帝赋予它的功能。
上帝为了不让那些无法生长其它植物的孤山野谷沦为不毛之地,特意创造了它,并将它留在那里;从那时起,它就生来具有了勇气和力量,具有了忍耐和坚韧,因此,它的品质和光荣并不在于贪婪而悠闲地享受丰厚的养料,仅为谋求自己的福利就不惜彻底摧毁或铲除其他生命,而在于克尽职守,继续攀爬那些生机渺茫的地方,在那里独自见证上帝赋予山谷片片谷穗的同时,也见证了上帝的仁慈和存在,看他从石头中劈出河流来。
在那里,在它生命的最前沿,只有在那里,在它的存在不会牺牲任何生命,不会伤害任何生命,它的荣耀无人可享,它的王座无人可夺的地方,它在上帝眼中的力量和美好、价值和美德,才会获得真正的赞叹。
我第一次看到高山钟花,是在阳光灿烂的高山牧场上,花枝硕大,聆听着周围低鸣的羊群和牛群,身边簇拥着茂盛的水杨梅和毛茛。
因为之前没见过,所以我才留意了一下,并未发觉其散开的花瓣有何脱俗之美。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它孤零零地在高山上气候恶劣、冰风肆虐的地方,同我前面描述的那样,从一处雪崩的边缘探出头来。
那里是雪崩消退后显露的一片黝黑的新土,了无生机,仿佛刚刚遭受过大火洗劫。
花儿看上去是那么弱不禁风,微不足道,仿佛被自己的努力折磨地奄奄一息;但是也就在那时,我感觉到了它理想的品质和出色的作用以及在大地万物的功劳簿上占据的地位。
冰川毛茛通过人工栽培也许可以失去其暗淡的色彩和死尸般的苍白,成为更加纯净的白色,乱糟糟的叶子也许会因更加茂密的枝条和更加挺拔的植株而大有改观。
但这种植物理想的形态只有在冰碛消融后仅余的一堆松散的石砾中才会找到,孤零零地站在寒冷之中瑟瑟发抖,枝头的融水尚未干尽,头顶的冰川无情地丢下一滴滴水珠,落脚的尘土松散而湿滑,禁不住一次又一次滴水的冲刷,一再动摇,一再解体,沿着花根的周围纷纷坠落。
如果有人要问,理想形状的至美概念是如何与我们之前关于幸福表情的主张相一致的呢?那么请注意,并请永远相信,每一种生灵真实而合法的快乐就在于它能克尽职守,就在于不懈地发展自己的力量和内在的活力;而同样被我们称为是一切美所不可或缺的特征——安详;正如前面描述的一样,美不是基于空洞,不是基于养尊处优的舒适,也不是基于犹豫不决的安详,而是基于伟大的活力和存在的安详。
在运动时,它是平静的信心和沉着的决心;在停止时,它是义务已尽、胜利在握的自我感觉。
这种安详和这种幸福既可以栖身于考验和**之中,也可以静躺于舒适的水流之旁。
一旦两者遭到毁灭,则要么是这个生灵背叛了自己,要么是它的身心遭受了非自然的和恶毒的环境的折磨,因为它不自量力,胡乱树敌。
因此,真正高尚的安详属于无声无息地静卧于花岗岩壁之上的岩羚羊,而不属于牲畜棚内静卧于草料之上的牛羊;而真正的快乐则来自万物忍受着上帝用于证明它们的价值而赋予它们的痛苦考验,不管它们是善是恶;来自万物耗尽其力履行上帝的每一道旨意,并将上帝赋予的每一种力量、每一项天赋发挥到其最大极限。
因此,在追求理想的形态时,画家的任务就是要尽可能准确了解每一个的物种与众不同的美德、职责及特征;甚至包括石头,因为根据其种类的不同,石头也有其各自的理想形态,有花岗岩,也有页岩和大理石,而艺术的所有完美形态就在于将这一个个特征、秩序以及用途以最充分、最崇高的形式展现出来[170]。
一位画家越是能够小心地将适宜的苔藓附着于其喜爱的树干之上,将树木置于伴生的岩石之中,越是能够谨慎地描绘任何事物显而易见、富有特点的树叶、花朵、种子、裂纹、颜色以及内在的组织结构,那么他的艺术就越发接近真正的理想形态。
对所有物种的混淆不清,对所有特征的随意表现,对所有关系的胡乱建立以及违背自然的安排,其粗俗和丑陋的程度都与这些行为的恶劣程度成正比。
不过请注意,有时自然自己会在某种程度上隐藏这些一般性的差异,所以即使她将这些差异展示出来,通常也是微乎其微,超出我们捕捉的范围;因此,研究并捕捉那些隐藏着的一般性差异,将它们放大后以更为可见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是想象力健康而有益的功能之一,我们马上就要说到这种想象力。
[171]
通常被艺术以不同于其自然状态的方式呈现出来一般性差异也因此更加严格地忠实于艺术的理想而不是现实的理想。
只剩下最后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对于一切有出生、有发展、有死亡的生物而言,它们的一生中随时都可能出现理想的形态,所以,根据它们期待存在的各个阶段,它们会相应呈现不同的完美。
因此,幼年期,成长期,衰老期,死亡期和腐朽期,全都有其各自的理想形态[172]。
当我们泛泛地谈起或想到物种的理想形态时,它通常被理解为这一物种的一般特性得到充分发展的那个阶段的所具有的形态,是先于衰败之前的形态。
在这一阶段,它们通常最大程度地集中了本质美和象征美的所有特征,尽管在不同的时期这些特征的组合和比例各有不同;成长期更具活力之美,衰老期更显安详之美;成长期着意呈现典型的外在美好,衰老期侧重体现广博而脱俗的精神内在;同样,婴儿在一定程度上以缺少力量而弥补了其动作的笨拙难看;因此万物的平衡之美通过神圣的交替得以延续,也许甚至
“当忧郁的傍晚渐渐化为夜的黑暗时,
令越来越多的地方充满晶莹的光芒。”
然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将理想形状的分析仅限于[173]低级动物,同时,我们发现将不同的形状放在一起以便找到理想的形态不需要我们发挥任何想象,只要简单地在大自然展示的那些形状中进行选择,同时仔细研究各种生物的习性。
我不得不抱歉地说,在探讨人类的理想形状时,我们会得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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