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它是一块良田,柔软,易于渗透,却又能涵养水分;它不会让毒刺扼杀柔弱的种子;它如饥似渴,将落在身上的露水一饮而尽;它是一颗诚实的善心,既不会在日出前就迫不及待地迸发,也不会在太阳升起后就偃旗息鼓;它一方面对自己没有信心,愿意相信和尝试一切,另一方面却又对自己充满信心,既不会停止已有的尝试,也不会未经尝试就接受任何事物。
对于自己发现的真实美好的事物,它的偏爱非常强烈,任何潮流的花招,任何虚荣的毒瘤,都无法使它违背意愿。
它不会让偏见和虚伪束缚自己的结论;它的眼光和快乐敏锐无比,活跃异常,任何被粉饰的物体都无法将其长期蒙蔽,任何浅薄的源头都无法满足其长期需要。
它牢牢地拥抱自己热爱的一切,如果它们是中空的,这力量足以将其压碎。
这种脾气得出的结论最终一定是正确的,并且随着所有能力的普遍成熟,变得越来越正确。
不过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种脾气最后也会变得(相当)[50]正确,因为它的活动与基督教道德体系的整体精神十分相似,并与之协调一致,而且必须最终热爱并栖身于人类共有的巨大的欢乐之源,必须建筑在它们同造物主之间的关系之上。
我认为,这些共有的普遍愉悦之源就是某种神圣作品和特征的印章或印记,是在上帝的人间作品上留下的;但是为了找到这些印记,我们必须直面其对立面,在这些对立面中,这些神圣的特征尽管与神圣作品密不可分,但是多寡却各不相同,其两个极端相互衬托,就如同冷热相互衬托一样,而我们所能制造或想象的最冷程度也会与体内某种未知的最热程度恰巧一致。
因此,要判断品位的纯正与否,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它是否具有普遍性。
如果我们只能喜爱某一样事物,则可以肯定地说我们喜爱的理由是有限的,错误的。
如果我们可以在上帝创造的一切事物中都发现美,那么就可以说我们已经真正领悟了品位的普遍法则。
因此,错误品位的典型特点就在于过于挑剔,就在于对虚荣、排场以及出格的追求,就在于对事物某种特别的风格和方式的喜爱,就在于对自身的沾沾自喜。
这种错误的品味总是胡乱干涉,盲目修补,不断膨胀,自鸣得意;它的眼中只有自己,总以周围的事物是否符合自己的想法来评价它们。
真正的品位则永远处在稳步成长、用心学习、深入理解、热情崇拜、时刻处于意外的惊喜之中,懊悔自己的无知,总以是否符合周围事物的要求来评价自身。
它在所有的事物中,都可以寻找自己的食粮,寻找自己的依托。
我们常常听到年轻的画家们抱怨说自己的身边找不到足以刺激创作灵感的题材或主题。
这种说法毫无根据,只能暴露他们自身的愚昧和无能。
对于那些对主忠贞不渝的信徒而言,传递着绵绵不绝、令人兴奋的美好印象和崇高境界的事物无所不在: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中,每一颗心,每一张脸,每一颗路边小草,每一堵长满青苔的墙,无不传递着这种印象和境界,因为信徒们都拥有一双慧眼,一颗真心,还有一腔挚爱。
因此,年轻的画家们必须提防挑挑拣拣的心态[51]。
后果最轻时,这也是一种傲慢无礼的心态,而通常情况下,它都是一种低级且盲目的心态,遏制所有的进步,毁灭一切力量,助长软弱,纵容偏见,诱导我们向自然界的偶然事件中寻求本该源自我们内心的帮助和快乐。
凡是没有绘画欲望的人,肯定画不好。
一个优秀的画家迟疑时,肯定是出于谦卑而非挑剔;当他停笔时,肯定是因为过饱,而非他认为大自然提供的食物不好或者担心挨饿[52]。
因此,一个更迫切的责任就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让我们自己习惯那些本质上最崇高的视觉愉悦,因为这些愉悦不仅是最敏锐的,也是最无私、最容易长期获得的[53]。
如果万能的上帝曾下令[54]:最高级的视觉愉悦应该是最难获得的,若想接近它们,就必须建造一座座镀金的殿堂,砌起一层层高塔,围绕虚无缥缈的湖泊堆起重重人造的山脉,那么无私的责任与每个人内在的渴望之间就会存在矛盾。
然而在上帝精心创造的系统中,这种矛盾并不存在;只要我们愿意,作为处于试验期的生物,我们得到上帝的允许,可以滥用视觉等感官,出于自私或不计后果的虚荣而放纵它,如同我们放纵自己的味觉去品尝致命的毒肉,直到厌倦为止,无心再对美味的刺激做出反应,除非象卡利古拉[55]一样,牺牲百万人的心血以换取短短一个小时的兴奋,否则再也无力再感受愉悦;上帝也以温和充满怜爱的方式,让我们可以从他所创造的最简陋的事物中感受到最深的愉悦;——这种愉悦不会将我们与自己的同类孤立起来,也不需要我们牺牲任何责任或工作,反而会加强我们同他人以及上帝之间的纽带,永远与我们相伴,与每一项行为相协调,始终如一,永不改变,永无止境。
对人类而言,物质题材向我们提供普遍愉悦的这些特性始终不变。
既然这一点可以证明,那么在某种程度上,这些特性一定属于世世代代的人皆视为美好的那一类事物,而且正因为它们是美好的,所以它们也是上帝创造的一切事物所共有的。
因此,很显然,我们不仅可以感觉到它们,而且还可以将它们解释清楚;我们可以剥离使每一种事物具有偶然的或短暂的愉悦性的因素,去除其与众不同的特性,直至发现其内在的、与其它所有美好事物所共有的性质,这样我们就可以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找到了真正使人愉悦的理由。
在接下去的论述中,我将尽力做一番解释。
只要我们确信被解释的事物能够使我们产生完全相同的感受,这番解释是绝对可靠的,不过倘若产生的感受虽然同样使人愉悦,性质却有所不同[56],那么这番解释就不可靠了,因为不同的感受肯定源自不同的理由。
想要对美好的理由做出解释,其困难主要来自该词模糊的含义:对不同的人而言,这个词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感受,因此不可能有相同的理由。
例如,阿利森先生曾经评论说:“一种学说或一座古代遗址之美是农夫所无法体会的”
,并用此来支持自己的见解,即“谁都不会在陌生的事物中感觉到美”
。
从他的这一举动中,我们立刻就意识到有这么一种人,你同他争论什么是美完全是白费力气,因为在这种人的理解中,美有时指一种数学论证方法,有时指具有历史价值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