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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乌云啃得只剩个月牙,像块缺了角的银元,悬在清扫队补给站的铁丝网上。
铁丝网锈得厉害,每根铁条都裹着层褐红色的痂,风一吹就往下掉渣,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铁屑。
上面挂着的破布条和易拉罐被夜风吹得“叮当”
响,像串廉价的风铃——有个易拉罐是橘子味汽水的,拉环早就没了,被风灌得鼓鼓囊囊,发出“呜呜”
的声,倒像个哭不出声的孩子。
有只夜鸟被响声惊起,扑棱棱掠过夜空,翅膀划破云层的刹那,月牙露出来,把铁丝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满地爬的蜈蚣。
鸟粪“啪嗒”
掉在铁皮屋顶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晕开一小片白,倒让那些斑驳的锈迹显得更扎眼了。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头蹲在暗处的巨兽,山腰的灌木丛里偶尔闪过两点绿光,是狼的眼睛。
前阵子有只母狼被清扫队的人打断了腿,崽子们饿得到处乱窜,此刻它们正无声地注视着这片被铁网圈起来的罪恶之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在为谁哀悼。
补给站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灯泡用铁丝吊在木桩上,风吹得左右摇晃,把守卫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群张牙舞爪的恶鬼。
有盏灯接触不良,“滋滋”
地闪着,照得油库门口的标语忽明忽暗——那标语是用红漆写的“严禁烟火”
,如今红漆掉了大半,倒像血糊糊的爪子印。
黑爷趴在高达的肩膀上,迷彩服上沾着的草籽蹭到铁皮,簌簌往下掉。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是从补给站外围的荒地上薅的,草叶的苦味混着夜风里的柴油味,在舌尖打转,像喝了口掺了机油的苦丁茶。
草茎上还缠着只死蚊子,是被他刚才卧倒时压死的,翅膀粘在舌尖上,有点痒。
他调整着高达的光学伪装,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动,金属外壳的颜色渐渐变得和仓库的阴影融为一体,连散热口都调成了和墙皮一样的灰黑色,活像块长在墙上的霉斑。
控制面板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闺女的笑脸,被汗水浸得边角发卷,他用指腹蹭了蹭照片里闺女的羊角辫,嘴角偷偷翘了翘。
“这伪装要是再带点老鼠屎味,估计连巡逻的狗都闻不出来。”
黑爷对着对讲机低语,眼睛却没离开瞄准镜。
镜子里映出岗亭的轮廓,探照灯的光柱正慢悠悠地扫过油库,像条打瞌睡的蛇,每扫过一处,铁皮屋顶就泛出片惨白的光,照得油桶上的锈迹像幅抽象画——有个油桶漏了,地上积着滩黑油,映着月牙的影子,像块碎掉的墨玉。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侦察时的情景——当时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躲在远处的槐树上,看见两个守卫把个女人推进岗亭。
那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估计是刚生的娃,哭喊着“求求你们放过孩子”
,声音都劈了。
后来哭声没了,只听见酒瓶碰撞的脆响,还有守卫们浪荡的笑。
现在那岗亭的窗户还开着条缝,风灌进去,发出“呜呜”
的声,像谁在哭,又像那没了声息的娃在找娘。
“李霄,左边岗亭的探照灯,三十秒后会转过来。”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补给站的结构图——这是白天用无人机拍的,仓库、油库、弹药库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像张摊开的烙饼,上面还沾着几个用红笔圈的点,是守卫最密集的地方。
图的右下角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是小马画的,说这是放哨的“倒霉蛋”
,小人旁边还画了泡屎,气得黑爷当时就敲了小马的脑袋。
“收到。”
李霄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像隔着层纱窗说话。
他正带着小马蹲在油库后的灌木丛里,蚊子在耳边“嗡嗡”
叫,叮得他胳膊上起了一串红疙瘩,越挠越痒,像有小虫子在肉里爬。
有只蚊子胆儿肥,居然钻进他的耳朵眼,他歪着头“咚咚”
敲了两下,才把那小畜生晃出来。
手里的断线钳闪着冷光,钳口还沾着点铁锈,是昨天从张屠户家借的。
张屠户千叮咛万嘱咐,说这钳子是他年轻时修铁路用的,能剪断钢筋,让他们千万别弄丢了,不然就用黑爷的酒壶抵债——那酒壶是黑爷的宝贝,是他爹当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壶身上还刻着颗五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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