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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爷正蹲在地上给“铁憨憨”
装安全带，手里攥着根粗麻绳——这绳子是他今早从洞口那棵老槐树上解下来的，树干上还留着圈深深的勒痕，树皮卷起来像道外翻的伤口，看着像是树在疼得咧嘴。
麻绳上缠着几片枯叶，是昨夜秋风没吹干净的，黄中带褐，脆得一捏就碎，还有半只吊死的知了，硬邦邦地粘在上面，翅膀被露水浸得发潮，透着点灰绿，黑爷拽了三下才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刚落地就被机械狗一口叼走，甩着脑袋当玩具，知了腿挂在它的铜丝尾巴上，跟着晃来晃去。
他笨手笨脚地把麻绳往高达的驾驶舱上绕，绕两圈就打个死结，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个营养不良的粽子。
结果绳子没固定好，反倒把自己的蹄子缠了进去，左缠右绕成了个死疙瘩。
那麻绳看着粗糙，纤维里还嵌着沙粒，韧性却出奇地好，越扯收得越紧，勒得蹄子发红，像套了个红镯子，连蹄子缝里都渗出点血丝。
黑爷扯了半天没扯开，气得对着麻绳龇牙咧嘴，唾沫星子喷在绳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这破绳子跟我作对是吧？信不信爷把你烧了搓草绳！
到时候让你变成灰，连打个结的机会都没有！
我告诉你，当年蜥王的尾巴都没你这么犟！”
旁边的机械狗突然“汪汪”
狂吠起来，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震得山洞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铁憨憨”
的铁皮上“叮叮”
响。
它那铜丝尾巴平时总是耷拉着，像根生了锈的铁丝，这会儿首挺挺地竖起来，绷得比琴弦还紧，尾尖的小铃铛（李霄上次捡的罐头盖做的）“叮铃铃”
乱响。
闹钟脑袋“咔嗒咔嗒”
转向洞口，指针转得飞快，快得像要飞出来，玻璃罩上都起了层雾——那是它急出来的“汗”
，顺着边缘往下滴，像在掉眼泪。
机械狗往前跑两步，爪子在地上抓出三道白印，又猛地退回来，围着黑爷转圈，喉咙里发出“呜呜”
的低吼，像只被惹急的小狼崽。
它爪子在地上刨得更欢了，浅沟变成了深槽，露出底下的黄土，混着碎石子翻上来，像块刚翻的菜地。
有颗石子溅起来，正好打在黑爷的后脑勺上，疼得他“哎哟”
一声，这才抬头瞪了机械狗一眼：“你属炮仗的？一点就炸！”
可机械狗压根没理他，还是一个劲地朝洞口叫，前爪搭在一块石头上，把石头都刨出了坑。
黑爷这才觉得不对劲，揉着被迷了的眼睛跑到洞口，刚探出头就猛地缩回脖子，耳朵差点被门框上的铁皮刮掉——远处的土路上扬起老大一片尘土，像条黄色的巨龙，张着嘴往这边扑，滚滚而来的气势能把路边的野草都压得贴在地上，连远处的歪脖子树都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在给这巨龙鞠躬。
隐约能看见几辆改装越野车的影子，车身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眼眶里还涂着红漆，太阳一照，红得像淌血，正是清扫队的标志。
上次在废墟里，这骷髅头差点成了黑爷的噩梦——当时他被追得钻进排水管，差点被卡在里面憋死，现在远远瞅见，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跟插了把钢针似的。
“是清扫队的那帮孙子！”
黑爷的耳朵瞬间炸起来，根根硬得像钢针，连平时耷拉着的耳垂都绷得笔首，“肯定是老金那叛徒走漏了风声！
上次就看他跟独眼龙眉来眼去，递烟的时候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三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在打暗号！
准是把咱有高达零件的事捅出去了！”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溅在自己的鞋上，留下个湿印子，“这老东西，等爷收拾了这帮杂碎，非把他的假牙抠下来当夜壶不可！
让他知道知道，出卖兄弟的下场有多难看！
到时候让他对着自己的假牙哭去！”
李霄正在给“铁憨憨”
的核心加润滑油，那油是他从废弃机油桶里沉淀出来的，金灿灿的像蜂蜜，用根滴管小心翼翼地往核心的缝隙里滴。
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沾了油的抹布——那是他从厨房顺来的，本来是擦碗的，现在成了修高达的专用工具，油腻腻的能当镜子照，照出来的人影都带着圈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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