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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阴霾或躲闪，只有全然的、沉浸在某种巨大幸福与满足中的光。
这光芒如此纯粹，反而让宋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惋惜那个完美男人无法陪伴她？是遗憾自己与她之间始终横亘着盟友与利益的清醒界限？还是别的、更模糊的东西？——变得无处安放，只能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顶天立地……此生无悔……她眼中没有一丝阴霾。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像咀嚼一枚滋味莫名的果实。
那我这没来由的……怅然若失，又算什么呢？
或许，只是替她高兴吧。
是的，应该就是这样。
看到她拥有过如此极致的感情，并且至今珍视，作为朋友，该替她高兴。
“抱歉，”
宋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带着明显的不好意思，“我不该问这么私人的事。”
“没关系。”
莉迪亚的微笑恢复了往常的从容，那层回忆的薄雾从她眼中褪去，重新变得清晰而冷静，“我知道你是关心。”
她放下一首握在手里的牛奶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动作因为身体的负担而显得有些缓慢，“时间不早了，你更需要休息。
别看文件了，睡眠是最好的补给。”
她走向门口，手握住黄铜门把时，停顿了一下，回过头。
暖黄色的灯光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
“记住，艾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身体不是无限的。
你背负的，不再只是你个人的胜负。
是为了那些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人，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十字路口。
别真的把自己熬成一具空壳。”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
声。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牛奶温热甜香，以及她最后那句话的余音。
疲惫感再次汹涌而至，比之前更甚，像黑色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要将他吞没。
但这一次，淹过心口的不仅是肉体的极度倦怠，还有那缕被莉迪亚的回答勾起的、挥之不去的淡淡怅惘。
那感觉空落落的，无处着力，却实实在在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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