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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几日,终于望见了陆地。
那不是想象中郁郁葱葱、椰林婆娑的热带海岛风光,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粘稠而滚烫的空气,仿佛一张巨大的、被烈日烘烤过的湿布,当头罩下,让人瞬间喘不过气。
接着,是那明晃晃、白得刺眼、毫无遮拦的阳光,悬在头顶,像一个永不熄灭的巨大火球,炙烤着海水、沙滩和目力所及的一切。
“这地方……真热啊!”
刚下跳板,双脚踩上滚烫的砂石码头,沈眉庄就忍不住用袖子扇着风,低声抱怨了一句。
她白皙的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飞起两团被热气蒸出的红晕。
“这天上的太阳,怕不是个火球变的?脚底板隔着鞋都觉得烫!”
她说着,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想甩开那股灼热感。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我,不由一愣。
我早已脱下了那双在扬州街头还算合脚、但在此地已显闷热的布鞋,连袜子也褪了,赤着双足,直接踩在晒得微微发烫、但尚可忍受的粗砂地上。
温热从脚心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大地接触的实在感,竟比穿着鞋袜、被汗浸湿黏在脚上还要清爽几分。
剪秋也学我的样子,正弯腰脱去鞋袜,闻言抬头,用眼神示意沈眉庄看四周,压低声音笑道:“我的好妹妹,你看本地人,谁还穿鞋袜?”
沈眉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码头上忙碌的渔民、搬运的苦力、甚至一些摆摊售卖鱼虾椰子的妇人,无论男女老少,绝大多数都赤着脚。
古铜色的、布满老茧的脚掌,稳健地踩在滚烫的沙地、粗糙的石板或是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行动自如,仿佛那灼热与粗粝根本不存在。
只有少数穿着木屐,也是简单至极,露出大半个脚面。
相比之下,我们三人穿着整齐的布鞋罗袜,在这片土地上,反而成了异类,显得格外拘束、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沈眉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也连忙弯腰脱下鞋袜。
当光裸的脚掌接触到温热粗糙的地面时,她轻轻“嘶”
了一声,随即适应过来,新奇地动了动脚趾,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孩童般的神情。
“倒是……凉快多了。”
我从路边随手折了几片宽大厚实、绿油油的芭蕉叶,递给她们一人一片:“顶在头上,遮遮阳。
这里日头毒,不比中原。”
我们学着本地妇人的样子,将芭蕉叶顶在发髻上,权作遮阳帽。
粗糙的叶面挡住了部分直射的阳光,带来一小片阴凉。
就这样,我们赤着脚,顶着芭蕉叶,提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崖州的土地。
码头上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海水的咸味,以及一种说不清的、植物腐败与潮湿混合的气息。
房屋低矮,多为木石结构,不少甚至就是简单的船型屋,以圆木为架,覆以厚厚的茅草,看上去低矮却结实。
街道狭窄,人烟比起扬州、开封稀疏许多,行人肤色黝黑,穿着简朴,说的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方言,语速快而音调奇特。
一切都显得陌生、粗粛,与中原的繁华精致截然不同。
按照粘杆处预先安排的路线,我们很快找到了城中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
客栈也是由几排船型屋围成的一个院落,院子中央有口井,井边搭着凉棚,晾晒着渔网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颜色鲜艳的鱼干。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黝黑汉子,话不多,眼神却精明,收了房钱,指给我们三间相邻的、还算干净通风的屋子。
我们刚放下行李,正准备打点水擦洗一下满身的汗和风尘,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皮肤黑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端着个木盆走了进来,盆里是清凉的井水。
她是老板的女儿,叫阿黎,会说些生硬的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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