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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肚兜的系带。
指尖触到那粗糙的棉绳时,有那么一瞬间,属于乌拉那拉·宜修的、属于章静的、所有关于礼教、身份、羞耻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但下一刻,眼前晃过的是茶摊老板说起“城摞城”
时麻木的脸,是老河兵谈起“仅有的一点点好处”
时眼中的无奈,是刚才那姑娘说“能当饭吃吗”
时清澈而沉重的眼神。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帛拉扯声,系带松开。
胸前最后的遮蔽滑落,温热而略带燥意的空气毫无阻隔地贴上皮肤。
我弯腰,脱下脚上那双磨得脚底生疼、此刻却显得如此“奢侈”
的草鞋。
赤足踩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泥土地上,粗粝的沙砾硌着脚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的刺痛感。
我抬起头,看见沈眉庄和剪秋也已经完成了同样的“仪式”
。
她们站在那里,和我一样,上身再无片缕,白皙的肌肤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也与周围黝黑的肤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她们的脸上还残留着褪不去的红晕和初次暴露的不安,但眼神却与我一样,望向对方时,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以及一种卸下重负后的、奇异的平静。
我对着她们,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咱们来了,看到了,就不能只是看着。”
我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至少,力所能及的忙,得帮一帮。
看看她们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怜悯施舍。
只是最简单,也最艰难的——共感,与参与。
我们三人,就这样赤着上身,赤着双足,抱着脱下的外衣和草鞋,朝着那棵老槐树下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疑,但当真正走近,融入那片或坐或卧、同样裸露着劳作身躯的女子群体时,那些想象中的异样目光并没有出现。
她们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看了看我们这三个皮肤格外白、姿态格外生疏的“陌生姊妹”
,眼中或许有好奇,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了的、疲惫的接纳。
没有人询问,没有人排斥。
那个之前跟我们说话的姑娘,挪了挪身子,给我们腾出了一小块阴凉地。
我们将衣物小心地放在树根旁干燥的地方,然后学着她们的样子,在裸露的泥土地上坐下。
皮肤直接接触大地,温热,粗糙。
我们静静地听着她们用浓重的乡音交谈,话题离不开眼前的麦子、地里的墒情、河工的丈夫兄弟、家里快见底的粮缸、县城里粮价的波动、还有对即将到来的、能决定下半年生死存亡的收割季的忧虑与期盼。
这些话语琐碎、重复、沉重,却字字句句砸在生存的实处。
我们听不懂所有的词汇,却能感受到那语调里的焦虑、无奈,以及深植于土地、近乎本能的顽强。
没有诗情画意,只有汗水和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胸前缠着布条的年长女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沙哑却有力:“歇够了,日头偏了,该下地了。
再晚,今天割不完东头那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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