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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兼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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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6日《申报·自由谈》。
丰之余
前几天写了一篇《扑空》之后,对于什么“《庄子》与《文选》”
之类,本也不想再说了。
第二天看见了《自由谈》上的施蛰存先生《致黎烈文[1]先生书》,也是“兼示”
我的,就再来说几句。
因为施先生驳复我的三项,我觉得都不中肯——
(一)施先生说,既然“有些新青年可以有旧思想,有些旧形式也可以藏新内容”
,则像他似的“遗少之群中的一肢一节”
的旧思想也可以存而不论,而且写《庄子》那样的古文也不妨了。
自然,倘要这样写,也可以说“不妨”
的,宇宙决不会因此破灭。
但我总以为现在的青年,大可以不必舍白话不写,却另去熟读了《庄子》,学了它那样的文法来写文章。
至于存而不论那固然也可以,然而论及又有何妨呢?施先生对于青年之文法拙直,字汇少,和我的《感旧》,不是就不肯“存而不论”
么?
(二)施先生以为“以词取士”
,和劝青年看《庄子》与《文选》有“强迫”
与“贡献”
之分,我的比例并不对。
但我不知道施先生做国文教员的时候,对于学生的作文,是否以富有《庄子》文法与《文选》字汇者为佳文,转为编辑之后,也以这样的作品为上选?假使如此,则倘作“考官”
,我看是要以《庄子》与《文选》取士的。
(三)施先生又举鲁迅的话,说他曾经说过:一,“少看中国书,其结果不过不能作文而已。”
[2]可见是承认了要能作文,该多看中国书;二,“……我以为倘要弄旧的呢,倒不如姑且靠着张之洞的《书目答问》去摸门径去。”
就知道没有反对青年读古书过。
这是施先生忽略了时候和环境。
他说一条的那几句的时候,正是许多人大叫要作白话文,也非读古书不可之际,所以那几句是针对他们而发的,犹言即使恰如他们所说,也不过不能作文,而去读古书,却比不能作文之害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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