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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澄澈得能映出天光云影,底下的细石与水草清晰可见。
蛙鸣从莲叶间阵阵传来,“呱呱”
声清脆,却不喧闹,反倒衬得潭边更显幽静。
偶有几尾锦鲤在叶间嬉戏,橙红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有的藏在宽大的莲叶下,只露半截尾鳍轻轻摆动,像是在偷偷窥视潭边的一人一狐;有的忽然摆尾,从叶隙间翻跃而出,水珠顺着鱼鳞滑落,砸在潭面溅起一圈圈浅纹,转瞬又灵巧地扎回水中,只留下水面的涟漪慢慢散开,好一派无拘无束的鲜活景象。
青碧的莲叶层层叠叠铺在潭面,有的舒展如伞,将圆润的露珠托在中央;有的微微卷曲,边缘还沾着晨起的雾水,像刚睡醒时拢着的衣袖。
它们悄悄衬着身旁的莲花,姿态各有风情——有的莲花被莲叶半遮着面,粉白的花瓣只露出小半,余下的藏在碧叶后,似怕见人般轻轻颤动,活像个含羞带怯的少女,连风拂过时都要躲一躲;有的还裹着浅绿的花萼,花苞鼓鼓的,像攥着满心的期待,顶端却己透出一抹娇嫩的粉,正等着时机绽放。
几只蜻蜓停在花苞或莲叶上,薄如蝉翼的翅膀泛着虹光,偶尔扇动两下,便搅得周围的雾霭轻轻晃,倒像是在为这待放的莲、遮面的花,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机。
晨光渐盛时,孟曦玥与孟暮瑶一行人终于踏至洞天密林的山脚下——两个时辰的路途跋涉,连马蹄踏过碎石的轻响都渐渐慢了下来。
抬头望去,山道蜿蜒向上,两侧林木愈发幽深,马车的车轮难寻平整路径,马匹也难在陡峭山路上稳蹄。
众人望着前方隐在雾霭中的山路,便知车马无法再随行,只能将马车与马匹妥帖安置在山脚下的平坦处,任它们在树荫下甩着尾巴歇脚,待返程时再寻归途。
马车最终在月渚溪边的平坦草地上缓缓停驻,车轮碾过晒得微干的草叶,留下浅浅辙印。
两匹枣红色骏马似卸下旅途疲惫,甩着尾巴踱到溪边饮水,偶尔低头啃食几株带着阳光暖意的青草。
碧桃先将车窗的薄纱帘轻轻掀开一角,正午的阳光便顺着缝隙洒进车厢,带着草木的清浅气息。
碧桃伸手揭开车帘,探头望向溪边与远处——澄澈的溪水映着明晃晃的日光,粼粼波光顺着水流蜿蜒向山脚;对岸就是洞天密林的入口,茂密林木在阳光下舒展枝叶,叶片上的露珠早己蒸发,只余下浓绿的生机。
碧桃回头看向车厢内的孟曦玥与孟暮瑶,眼底带着抵达目的地的轻喜,轻声说道:“小姐,我们到了,这就是洞天密林的山脚下了。”
孟曦玥与孟暮瑶听见“洞天密林”
几个字,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先前旅途的倦意一扫而空,只剩满心的高兴与兴奋。
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孟曦玥顺手理了理裙摆,孟暮瑶己先一步扶住车辕,迫不及待地抬脚跨下马车;孟曦玥紧随其后,刚站稳便抬眼望向洞天密林入口,连指尖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们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洞天密林,只见林木层层叠叠向深处蔓延,苍劲的古树枝桠交错,将天空织成细碎的网;树下的花草肆意生长,粉的野蔷薇、紫的铃兰、白的蒲公英挤在一处,连石缝里都冒出几株嫩绿的蕨类,满眼都是鲜活的生机。
林间的鸟雀欢鸣此起彼伏,有的在枝头蹦跳着梳理羽毛,有的拖着婉转的啼鸣掠过树梢,将正午的热闹衬得愈发灵动。
此时的日光正悬在头顶,穿过浓密的枝叶间隙,洒下满地斑驳的光点,落在花草上、石径间,像有人将碎金撒进了这幅绿意盎然的画卷里,每一处光影都透着惊艳的明亮。
随后碧桃也提着裙摆跨下马车,指尖轻轻拂去衣摆上沾着的草屑,走到孟曦玥与孟暮瑶身侧。
碧桃望着眼前熟悉的洞天密林入口,眼底泛起几分忆旧的柔光,轻声说道:“玥小姐、瑶小姐,从前我曾随陈嬷嬷来过这儿一回,便是来这雾潭采莲藕的——咱们府中院落里那池莲花,用的就是从这儿采回去的藕种的。”
碧桃顿了顿,又抬手往密林深处指了指,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当时采藕的地方我依稀还记得,今日正好带二位小姐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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