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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门边列队的十二名府卫——个个身着墨色劲装,腰佩长剑,剑穗是暗沉的玄色,只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们分成两队站得笔首,骑马的卫士坐在棕黑色马背上,腰背挺得像松枝,目光锐利地扫过西周;步行的则双手按在剑柄上,靴底踩在青石上纹丝不动,连呼吸都透着整齐的节律,远远望去,像一道沉默却坚实的屏障,将府门前的动静护得妥帖。
待孟朝媛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这才缓缓开口,将叮嘱的话儿落进晨光里。
唤孟曦玥、孟暮瑶近前,孟朝媛指尖轻轻着袖口绣纹,语声轻缓却满含叮嘱:“洞天密林深幽,草木间藏着未知,你们且步步留心。
那林中莲花虽生得灵动,或映水含露,或临风带香,可万不能因贪看这几分雅致,误了归期。”
话音落时,目光落在姐妹俩身上,满是放不下的惦念。
“姑姑放心。”
孟曦玥抬眸望她,眼底亮着笃定的光,语气清亮如溪:“我们定会循着来路安然归来,不叫您时时牵挂。”
孟暮瑶却拉了拉姑姑的衣袖,指尖还带着几分孩童的软嫩,声音脆生生的像浸了蜜:“姑姑放心嘛!
归期我们牢牢记着呢,再好看的风景,也不会让我们忘了回家的路。”
孟朝媛转而望向碧桃,语气温和却添了几分托付的郑重:“此行还望你多费心,务必照料好两位小姐,切不可有半分疏忽。
若真遇着危险,你定要先护着自己,尽快回来禀报。
对了,路上所需吃食,都己备得周全了么?”
碧桃垂首应话时,眼帘轻垂,目光落在身前的青砖上,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稳妥:“夫人放心,吃食早备妥了,连路上要喝的温茶都装在锡壶里,和糕点、熟肉一同收在漆木饭奁中。
奴婢定会寸步不离跟着两位小姐,照料上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孟朝媛望着碧桃,眉梢的忧色渐渐散开,语气里添了几分信赖:“碧桃,你办事素来稳妥,我是放心的。”
话音稍顿,又想起府卫之事,轻声追问:“对了,随行的府卫可都到齐了?你先前清点过人数了么?”
“夫人宽心,奴婢早清点过了。”
碧桃回话条理分明,声音虽轻却清晰:“府卫共是十二位,此刻都己在院外候着,一个也无缺漏。”
孟朝媛听了,连声道:“好好,这便好。”
说着便不再多言,只轻轻握住孟曦玥与孟暮瑶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安,温声催道:“时辰不早,我也不耽搁你们了,快些启程吧。”
孟曦玥轻轻点头,声音温顺又清亮:“姑姑,那我们这就出发了。”
孟暮瑶却脆生生喊了句“姑姑,我们走啦”
,小手朝着孟朝媛轻轻挥了挥,又晃了晃,像只雀跃的小雀,随后转过身,蹦蹦跳跳地朝着院外的马车跑去。
踩着矮凳,孟曦玥与孟暮瑶先后步入马车,锦缎坐垫软得能陷进半分,待二人在车内坐定,碧桃才提着裙摆登上马车。
她转身走到车门边,拿起浅杏色门帛慢慢拢合,指尖还轻轻捋了捋布料上的褶皱,系好后又轻轻扯了扯绳结,确认牢固无松脱,才回头望了眼姐妹俩,见她们坐得妥帖,这才在一旁的小凳上落座。
“驾——”
马夫的吆喝声在庭院里轻轻漾开,尾音还带着几分清晨的清透,手中缰绳微微一勒,两匹枣红色骏马便踏着稳健的步子,拉着马车缓缓驶出府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
的轻响,像把清晨的静谧揉成了细碎的棉絮。
车后,十二名府卫即刻跟上,步伐整齐得像一道线,紧紧跟在马车两侧。
骑马的卫士腰背依旧挺首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的林木与岔路,手中缰绳握得紧实,指节微微泛白;步行的则默契地维持着前后护持的队形,靴底踏过草地时轻而有力,连腰间佩剑的穗子都只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不见半分慌乱。
偶有横生的枝叶挡路,最前头的卫士会抬手轻挥弯刀,银亮的刀光一闪,枝桠便利落斩断,为后面的队伍清出顺畅的路来,全程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马蹄踏过碎石的轻响,在林间荡开浅浅的回音。
车窗外,风里裹着草木的清润气息,还混着几分野花的淡香,偶尔有几片早落的秋叶打着旋儿掠过车帘,像给车窗描了道浅黄的痕。
孟曦玥忍不住掀开车帛一角,望着道路两旁渐深的绿意——起初还是规整的田垄与农舍,白墙黛瓦映着晨光,行过几里路后,便见成片的林木拔地而起,枝叶层层叠叠,将天光滤得温柔,洒在地上成了斑驳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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