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不,不是腿疾。”
裘锦榆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褪去往日的轻愁,多了几分温和,“落尘,娘是想告诉你,你可知自己为何叫‘落尘’?”
江落尘闻言一愣,原本悬着的心刚放下,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牵起疑惑——母亲从未提过他名字的缘由,此刻忽然说起,倒让他有些不明所以,只怔怔地望着她,等着下文。
赤染在门外静静立着,雪白的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待听到裘锦榆提起江落尘的名讳,连它也忍不住心生好奇——这名字里藏着怎样的故事?方才还悬着的心思渐渐淡了,只余下满心期待,想听听这名字背后的缘由。
“落尘,落尘……原是娘一心盼着,日子能早些尘埃落定啊。”
裘锦榆指尖轻轻捻着衣角的细纹,将这两个字念得又轻又缓,像在掌心反复一枚浸了年月的暖玉,连呼吸都跟着放柔。
她的视线从江落尘脸上移开,落在床围缠枝莲的暗纹上,目光渐渐飘远,恍惚间似沉进了那年覆着雪的、兵荒马乱的绵长回忆里。
“你出生那年,腊月刚至,外面就飘起了鹅毛大雪,可偏偏传来你父亲被冠上通敌叛国罪名的消息。
那时我腹里的你己沉甸甸的,就快临盆,听见这话的瞬间,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连扶着桌角都站不稳——我怎会信他做这样的事?他是在战场上连箭穿肩胛都不皱一下的人,怎会做临阵退缩的逃兵?他是出征前还会替我掖好被角、轻声说‘等我回来’的人,怎会做抛弃妻小的丈夫?可一道明黄诏书从宫里递来,字字都浸着寒气,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不信,都成了被风雪卷走的碎絮,半点留不住,一切就那样尘埃落定了。”
“你降生那日,窗外落了细雪,簌簌沾着窗棂,似怕惊扰了人间新岁。
后来我裹着襁褓中的你,带着那执意不肯走的桃枝,在宫卫的引路下,踏雪住进了这处宅院。
这些年的日子淡如檐角垂落的冰棱,融成流水,悄无声息淌过岁月。
可我心底总有一点微光不灭——你父亲定是蒙了不白之冤。
他那样磊落坦荡的人,若非有天大的不得己,若非藏着难与人言的苦衷,断不会走到那般境地。
我始终信着,终有一日,他能拨开漫天迷雾,携一身清白归来,好好瞧瞧长成亭亭模样的你,再看看等了他许多年的我。”
“至于你的乳名‘回儿’,”
裘锦榆的声音又柔了几分,裹着回忆的暖意,“便是娘藏在心底的盼——盼着你父亲能早日回来。
所以你儿时,我总爱这样轻轻唤你,一遍又一遍。”
“娘……”
江落尘喉间像堵了团温软的棉,只艰难唤出这一个字,眼眶里便己噙满了泪,连视线都微微发潮。
千般情绪——有对父亲蒙冤的愤,有懂了名字深意的暖,还有心疼母亲多年期盼的酸,全堵在心头。
那些想说的“我懂了”
,到了嘴边竟都化作无声的哽咽,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裘锦榆抬手拭去面颊上的泪痕,指尖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却对着江落尘轻轻牵起嘴角,付之一笑:“落尘,娘没事。”
那笑容里藏着几分释然,似是将多年的委屈与期盼,都揉进了这轻声一句里。
“娘,虽这十七年我从未见过爹的模样,但我绝不会让他一首背着这冤名。”
江落尘抬手拭去眼角余泪,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笃定与坚毅,“总有一日,我定会走进那朝堂,为爹洗清污名,讨回一个公道。”
“可当年诏书明明白白写着,我们无召不得回京。”
裘锦榆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急意,指尖也轻轻攥紧了衣角,“这是皇命,我们哪敢违抗?落尘,你千万莫要冲动。”
她望着江落尘,眼中满是担忧,语气也软了下来:“如今娘身边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娘真的不想连你也失去啊。”
“娘,万事总有转圜的余地,不会一首困死在原地。”
江落尘轻轻握住裘锦榆微凉的手,掌心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暖意与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们不会一辈子守着这方小院,总有一天,会如您日夜期盼的那样,一家人完完整整地聚在一起,再无分离。”
赤染静掩在门外,将母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雪色的毛上还沾着些夜风的凉,眼角却悄然划过一道泪痕,顺着绒毛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