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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派社团把所有的路封锁了,只许自甘堕落的人通过。
贫穷和过度的劳作把我们的精力消磨尽了。
忙着搞钱的政客只关心那批能够收买的无产阶级。
而冷酷自私的布尔乔亚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
我们的民众不知道我们:凡是和我们一样斗争的人,也像我们一样被静默包围着,不知道有我们,而我们也不知道有他们……可怕的巴黎!
固然巴黎也做了些好事,把法兰西思想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处。
可是它做的坏事至少不亚于它做的好事;而且在我们这样的时代,便是善也会变成恶的。
只要一个冒充的优秀阶级占据了巴黎,借了舆论大吹特吹,法国的声音就给压下去了。
何况法国人自己还分辨不清;他们噤若寒蝉,怯生生地把自己的思想藏起来……从前我为此非常痛苦。
现在,克利斯朵夫,我可是安心了。
我明白了我的力量,明白了我民族的力量。
我们只要等洪水退下去。
法兰西的质地细致的花岗石绝不会因之剥落的。
在洪水带来的污泥之下,我可以教你摸到它。
眼前,东一处西一处已经有些岩石的峰尖透到水面上来了。”
“诗人”
这个美丽的名词,久已被报纸与学会滥用,称呼那班追求名利的多嘴的家伙。
但真正的诗人瞧不起鄙俗的辞藻与拘泥的写实主义,认为那只能浮光掠影地触及事物的表面而碰不到核心;他们守在灵魂的中心,耽溺着一种神秘的意境,那是形象与思想所向往的,它们像一道倾泻在湖内的急流,染上那内心生活的色彩。
但这种为了另造一个世界而特别深藏的理想主义,大众是无法接受的。
克利斯朵夫最初也不能领会。
在叫嚣喧呼的节场以后,这情形未免太突兀了。
好比在刺目的阳光底下经过了一番骚扰,忽然来了一片静悄悄的黑暗。
他耳朵里乱响,什么都无从分辨。
他先因为热爱生命,看了这对比非常不快。
外边是热情的巨潮在震撼法国,震撼人类。
而在艺术中间,初看竟没有一点儿骚乱的痕迹。
克利斯朵夫问奥里维:
“你们为德莱弗斯事件(3)闹得天翻地覆;但经历过这漩涡的诗人在哪儿?有宗教情绪的人,此刻心中正作着几百年来最壮烈的斗争,教会的威权与良心的自由正在冲突。
哪儿有个诗人反映这种悲痛的?劳工阶级预备作战;有些民族灭亡了,有些民族再生了,亚美尼亚人遭受屠杀,亚洲在千年长梦中醒来,把欧洲的掌钥人——莫斯科巨人推倒了;土耳其像亚当般睁眼见了天日;空间被人类征服了;古老的土地在我们脚下裂开,把整个民族吞下了……所有二十年来的奇迹,尽够写二十部史诗的材料,你们诗人的作品中,可有这些大火的痕迹?现实的诗歌,难道就只有他们没看见吗?”
“你耐性一点儿,朋友,”
奥里维回答,“别说话,你先听着……”
世界的车轴声慢慢地隐没了;行动的巨轮在街上震撼的声音去远了。
静寂的神妙的歌声清晰可辨了:
蜜蜂的声音,菩提树的香味……
风用它黄金般的嘴唇吹着大地……
柔和的雨声挟着蔷薇的幽香。
我们听见诗人的刀斧在柱头上雕出“最朴素的事物的庄严的姿态”
;“用他的黄金笛,用他的紫檀箫”
表现严肃与欢乐的生活;又为“一切阴影都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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