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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要重见一次不可。
但那是有被捕的危险的:从他亡命以来,通缉令始终没撤销。
可是他觉得,为了要回去,哪怕只是回去一天,他什么傻事都会做出来的。
幸而他和一个新的保护人提到这个心愿。
德国使馆有个青年随员,在某次演奏他作品的晚会中遇到他,说他的祖国对于一个像他那样的音乐家一定是很得意的,克利斯朵夫很心酸地回答:“不错,祖国为了我得意极了,甚至于让我死在国门外面而不许我进去。”
年轻的外交官要他把原因解释了。
过了几天,他去找克利斯朵夫,对他说:“上面有人关切你。
一个地位极高的人物,有权使那个通缉令暂时不生效力的人,知道了你的情形,很表同情。
我不知道你的音乐怎么会使他喜欢的,因为——我们之间不妨老实说——他趣味并不高明,但是个聪明人,心很好。
他此刻虽不能马上撤销你的通缉,但倘若你想回去两天,看看你的家属的话,地方当局可以装聋作哑。
这儿是一张护照。
你到的时候跟离开的时候教人家验一验。
诸事小心,别引起人家的注意。”
克利斯朵夫又见到了一次故乡。
依照人家答应的期限,他耽了两天,只跟乡土和埋在乡土里的人叙了一番旧话。
他看到了母亲的坟。
草长得很长,但鲜花是新近供上的;父亲跟祖父肩并肩地长眠着。
他坐在他们脚下。
墓背后便是围墙,高头是一株长在墙外凹陷的路上的栗树的树荫。
从矮墙上望过去,可以看到金黄色的庄稼,温暖的风在上面吹起一阵柔波,太阳照着懒洋洋的土地;鹌鹑在麦田里叫,柏树在墓园上面簌簌地响。
克利斯朵夫自个儿在那里出神,心非常安静:双手抱着膝盖坐着,背靠着墙垣,望着天。
他把眼睛闭了一会儿。
啊,一切多单纯!
他仿佛就在自己家里,和亲人在一块儿。
他和他们挨得很近,手握着手。
这样地过了几小时。
傍晚,沙子铺的走道上忽然有脚步的声音。
守墓的人走过,对坐在地下的克利斯朵夫望了望。
克利斯朵夫问那些花是谁供的。
那人回答说是蒲伊农庄上的主妇,每年总得上这儿来一两次。
“是洛金吗?”
克利斯朵夫问。
他们就此攀谈起来。
“你是儿子吗?”
园丁问他。
“她有三个儿子呢。”
克利斯朵夫回答。
“我说的是汉堡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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