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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顾慧的她沦落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造黄谣的女孩。
准确的说，她不再是女孩了。
她成为一个容器，承载青春期男孩不怀好意的凝视与青春期女孩恶意的鄙视。
而这一切，只需一个礼拜的时间。
从顾长乐让自己偷拍老师的那天起，她就该料到最糟糕的结果。
问题是她不知道如何去改变，或者说如何去反抗。
抽屉声将她拉回现实，当她看见班主任再次拿出一张表格时，她第一次想在上面填上自己的名字。
“这次不太一样。”
顾相说着将一张写着“春雨奖学金申请”
的表格递到她面前，抹去“贫困生”
三个字，金钱终于给予陈娇应有的尊严。
“这是今年县里新设的奖项。
专门用来支持家庭有困难的女学生。
期末的时候会有统考，以那次统考为标准。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好。”
陈娇一口应下，“需要考到多少名？”
顾相犯了难，他还未曾深究过这个问题。
幸好，此时沈佩妍回到办公室，她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又是老教师，对奖学金的事比他清楚些。
“以每个学校上报的学生来算，至少要到年级前五，才有可能进。”
沈佩妍答。
陈娇以往最好的成绩是年级20，这还是她舍弃了一个月的社交换来的。
可她必须试试，否则，前方不会有更好的机会等着她这样的女学生。
碍于有旁人在场，顾相没有多说，只轻敲下桌面，让她收好表格。
“陈娇，你最近两次小测成绩比之前都要好，继续保持。”
陈娇没有立即读懂沈佩妍的言下之意，只是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在学校的长廊上，陈娇第一次发觉斑驳白墙上的树影竟如此动人，沿路的无名花原来会散发奇异的香味，海风飘进耳朵后即刻被好心情锁鲜，在耳膜上跳跃着，成为一首永恒的颂歌。
原来只需要一个机遇，她的世界就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甚至能让黄昏都变得明媚。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终于！
遗憾的是，她忘记了度量。
她忘记度量时间在宇宙中的位置，度量未来与当下的距离。
属于她的光明太过遥远，遥远得缥缈又脆弱，只用一声咳嗽，她的世界顿时浓云叆叇、扭曲变形——悦耳的花香，沁人的絮语，明媚的树影，斑驳的黄昏，在顷刻间分崩离析，际遇再次登上高位成为需要供奉的神祇。
在这个圣殿中，没有救赎的可能，唯有教她噤声的罗刹，在耳边低语。
“DV机，我要一直留着。”
终于，她明白了，这是因果历然。
那天，陈娇搀扶着奶奶，走回五房后的坟山下，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顾相在那天之后递交辞呈，离开了小港。
有人说，他去县里继续教书，可谁又敢用一个与学生传出桃色绯闻的老师呢？没置于死地已经是流言蜚语对他最大的宽恕。
清安水痘好了之后，母亲不肯让她第一时间返校，似乎是怕她的病没有好全，亦或是怕自己脸上的疮疤被人看见，总之，她返校的时间比预计晚了整整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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