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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偶尔，她也有无法装糊涂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当教导主任将一份自愿退学的申请书递到自己面前时，她似乎无法再糊涂下去。
读书，于孙女陈娇而言有多重要，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从没缺过一天课，哪怕发烧到39度，她也只敢趁午休去诊所打针，生怕落下进度。
这些日子她经常学到半夜，好几次躺在床上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英语书。
生在这样造孽的家庭，还有这样心气的小孩，她不可以退学。
“现在的情况，我算着陈娇大概没和您讲。
学堂里传出一些话，对女孩子不太好。”
“什么话？”
林雄立并未直接点名，反而明知故问起陈娇奶奶是否见过班主任顾相，还有他是不是经常去家里探望。
叶青不明所以地肯定，而后又问到底是什么话闹到非让她孙女退学不可。
其实，虽不知是谁传出顾相与陈娇的谣言，却为林雄立赶走陈娇找到好理由。
前阵子，顾长乐与几个小混混找上门来，拿□□威胁自己。
三万，买自己后半生的安全是个划算买卖，可陈娇却留不得了。
作为教导主任的林雄立最好的方法便是绕过她找到家长，让她的退学顺理成章。
可这顺理成章似乎还缺个理由，好在这时，他听另一个孩子说起学生间谣传顾相与陈娇有一腿。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陈娇与许多男学生的桃色轶事，说的有模有样的。
要不是过去两年，陈娇每逢周末都会来他家，搞不好自己都要相信她真的在“接客”
。
不过，相较于男同学，顾相确实更有凭有据些，他确实经常去探望家庭情况贫困的学生，而陈娇只是其中一个。
过去，顾相曾多次帮助学生募捐善款。
唯独陈娇，顾相找过她多次，可她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贫穷，也绝不让顾相替她募捐。
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但凡陈娇肯在对的地方放下一点自尊，他就无法拿捏这女孩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林雄立不免哀叹：真是可惜，她是个多好的对象啊。
“老师，吾弗会签。”
一句话，将林雄立从意淫的梦境中喊醒。
不会签，这老太太在陈娇嘴里是天底下最没主见的一个人了，怎么现在不肯签了。
“念书对吾们娇娇很重要，她弗可以弗来学堂。”
原来还是在乎小孩的，林雄立不禁冷笑，穷人的在乎跟小孩的自尊一样，一无是处。
既然如此，他只好指望着他们的愤怒能带来点作用。
“阿婆，您不晓得，学堂的学生都在说啊，顾老师.......”
叶青脸上、手上的灰斑在咳嗽的左右下剧烈晃动着，她眼前忽然浮现出过去几十年的种种，她做错过许多事，她在想，是不是那些事导致孙女沦落到这个境地，是不是她不能再糊涂下去了？
终于，她下了楼，对耳边的阻拦置若罔闻。
陈娇在放学后被顾相叫到办公室，离开教室时她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笑声。
自从佳茹与清安相继感染水痘在家休息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顾慧在众目睽睽下打了她一巴掌，从她夹杂着脏话的谩骂中，陈娇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天，顾长乐回家吃饭，他虽没和顾慧说老师的事，却说陈娇才是害得自己去赌博、借高利贷的元凶。
之后，流言蜚语如那日的雨一样打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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