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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叔叔常年戴副金丝框眼镜,身材瘦削,有点弓背,哪怕遇到再麻烦的事脸上也挂着笑。
他不一定天天穿西装,但必定会穿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这双皮鞋过去在吴叔叔那里,现在到了她的脚上。
“你坐在这里干嘛。”
沈清安抬起头,陈佳茹正大喇喇地站在面前——她单手叉腰,前脚踩在距离自己只有一格的台阶上,后腿像支撑稻草人的独木棍似的斜插在地上。
“起来,你挡我路了。”
沈清安慌得赶紧起身,顺带拍了下裙子上的灰。
“诶。”
在清安的记忆中,佳茹鲜少叫自己名字。
“怎么了?”
清安有点摸不准佳茹的脾气。
“你平时都穿这样吗?”
清安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你说裙子?”
“对,”
佳茹嗤笑道,“和个洋娃娃一样。”
清安感觉到对方的嘲弄,她反驳说:“我们学校的校服也是裙子。”
佳茹很快又反问:“那男生穿裙子吗?”
“男生,”
清安不明所以,可她依旧如实回答,“穿裤子。”
“就是这样讲呀,你见过哪个男孩子穿裙子,只有洋娃娃和女孩子才穿裙子。”
清安很想告诉佳茹,世界上有个叫苏格兰的地方,那里的男生每逢重要节日会穿裙子,她还想告诉佳茹古代的男人也会穿裙子。
可事实证据全在陈佳茹嘲弄、恫吓、骄傲的眼神中灰飞烟灭,手持证据的清安害怕这种眼神,它带着某种不可撼动的权威。
“不和你讲了,无聊。”
佳茹甩下这句话后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
留在原地的沈清安怔愣地看着裙角的蓝色花边。
即使像洋娃娃又怎样,洋娃娃很糟糕吗?
“安安,看见佳茹没?”
沈清安抬起头,这次换沈德凯站在她的面前。
“她去楼上了。”
沈德凯听到这话暴跳如雷,他边往楼上跑边吼道:“陈佳茹!
你敢动我账号我打死你!”
清安又在门口等了一阵,沈佩婷才从屋里出来,她的眼眶泛红,明显哭过。
沈佩婷哑着嗓子对女儿说:“安安,你先上楼收拾东西,妈妈找阿姨有点事。”
面对母亲的要求,沈清安很少问理由,因为大部分她都能猜到。
而这次,她要在小港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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