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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言这样告诉自己。
前排观礼者早就全部坐定，记者们没空再在意那个空座位。
但程泡泡和烈焰感到了不安，他们频频看终端，似乎试图联系巫昭雪。
叙言想，可祂真的很讨人喜欢。
即便险些被夺走生命，叙言想，我却无法离开祂。
那惊心动魄的一晚过后，叙言醒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什么都不记得。
再见到巫昭雪时，尽管身体本能地产生了面对极端危险时的生理反应，肾上腺素飙升，出汗，心跳加快……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
叙言迷恋这种感觉，就像原始人与虎作伴。
即便知道大虎危险，但那种强悍又慵懒的美丽令人心折。
从古至今，人类前赴后继地奔赴危机四伏的海洋与虚空——为了满足好奇，为了探索未知，为了征服强者，为了将力量握在自己的掌心——他们一步步行走在危险边缘。
叙言知道，自己要学会与这股力量和平共存。
他要理性地看待、科学的饲养、不露出破绽、不投入真心。
像今天这样的事，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装作没看见那封消息——于公事而言，他不可能公开接受赛莲娜的求婚，让自己被动地和伊迪斯公爵绑在一起，这会让他真正失去军部经营多年的积累；私下来说，就算他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了伊迪斯公爵不想要的回应，巫昭雪也不可能因此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相反，伊迪斯公爵可能会激怒祂，反被祂记住，成为祂的仇敌。
巫昭雪手段层出不穷，怎么会让仇敌好过？
这样……自己无能为力的深仇，竟然就算报了一半了。
事后，只要推说没看到消息，或者来不及反应，巫昭雪多半也不会……也不会…………
叙言拿手撑住额头。
墩克斯注意到他的动作，紧张地凑，努力遮挡镜头，悄悄问道：“少将，怎么了？不舒服吗？”
“……”
叙言没说话。
他的视线中出现了母亲的身影，美丽娴雅。
她所在的背景总是旧宅中的花园，或是由专人打理的茂盛的花树，与她姣洁的面庞互相映照。
闪烁的画面中，母亲温柔的嗓音响起，像是由机械模拟，拼接而成。
[小言，妈妈活不下去了。
]
画面闪烁，他转而又看见程泡泡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
医院为了提高亮度，灯光色温总是偏冷的。
程泡泡手上延伸出许多管线，双眼紧闭。
叙言看到自己的手，紧紧按在玻璃上，按得毫无血色。
下一秒，这双手突然穿过玻璃，狠狠按在了一块平面上。
微凉的触感，米白色的纹理，这是他熟悉的餐桌，每天都能看见。
他抬头，巫昭雪漂亮的脸蛋出现在近前。
一双眼睛笑眯眯，眼角微垂，睫毛长而直，与他海藻般蜷曲的头发两模两样。
他总是这样，在清晨与他对坐，无论吃什么早餐，都很满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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