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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盯着桌肚里那个油纸包，看了整整三分钟。
午休结束的铃已经响过了，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前排几个男生在争论昨天那场球赛的比分，后排有人在借笔记抄，林淼淼趴在唐心桌上跟她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所有的声音搅成一锅粥，沸沸扬扬的。
江辰坐在那片嘈杂的正中央，一动不动。
那个油纸包静静地躺在他的桌肚里，和他昨天扔掉的那块山药糕待在同一个位置。
麻绳系得歪歪扭扭，一个蝴蝶结大一个蝴蝶结小。
油纸上洇出了几小片深色的油渍，透着一股温热时才有的光泽。
刚烤好的。
他早上来的时候它就在了。
他伸手去放书包，指尖碰到那个温热的油纸包，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
然后他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再去碰它。
可他也没有把它扔掉。
语文课上他翻了四页书，数学课上他做了三道题，英语课上他听了一段听力。
每一个课间他都能闻到那股味道，从桌肚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甜的，酥的，裹着黄油和红豆被烤熟之后那种厚实而温暖的气息。
那股味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不依不饶地挠着他的胃。
他今天又没有吃早饭。
昨晚胃疼折腾到后半夜，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他灌了半杯凉水就出了门。
此刻他的胃正空落落的，被那股香气勾得一抽一抽地发紧。
可他还是不想碰它。
那块红豆酥就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不想接收的信号。
一旦他吃了，就等于默认了她的靠近。
一旦他默认了她的靠近，那些他花了十年时间砌起来的规矩就会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他不能让她靠近。
他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铁律。
可是那股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第四节课是物理。
老师在讲台上画受力分析图，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
江辰盯着黑板上的箭头和虚线，脑子里却全是那块红豆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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