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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我不信他，还能信谁？"
两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
沈清茗将自己对芽溪三山水土的了解、各村茶青的特点、以及前次经过武康时在芽溪村收服茶农时积累的信息，一五一十地与林承业做了交流。
林承业越听越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像是个过路的茶商——他对芽溪的了解之深、对各地茶青秉性的掌握之准，分明是亲自走过那些山头、亲手摸过那些茶树的人。
到了话头渐收的时候，沈清茗终于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摊了开来。
"
我本江南茶司沈氏族人，家中专营南北茶叶分销，各地商行、茶铺渠道完备。
"
她端起茶盏，目光透过窗格望向远处暮色渐起的河面，"
芽溪三山秋茶本是难得佳品，只是困于错配工艺，常年低价贱卖，白白埋没天赋。
"
她放下茶盏，看向林承业："
师傅手艺扎实，如今又理清了适配芽溪茶的新法。
不如随我一同折返芽溪村——咱们先寻一处闲置茶坊，小规模试点制茶。
等制出香气饱满、无涩回甘的成品，我江南茶司可将这款秋茶作为主营货品，全力铺开销路，不愁无人赏识。
"
林承业没有立刻答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想起自己从闽地来到江南的这些年——他带着一身祖传的手艺，以为到了哪里都能凭本事吃饭。
可到了江南才发现，水土不同、茶性不同，他那套在闽地百试不爽的功夫，在芽溪的秋茶面前撞了南墙。
这两年里，他跑遍了武康、临安、平望的货栈和茶庄，没有一家愿意收他的茶。
再这样下去，他连在江南落脚都成了问题。
可今天这个少年告诉他：不是你的手艺不行，是这套手艺用错了地方。
不是芽溪的茶不好，是你还没有找到做对它的方法。
林承业抬起头来，目光里的犹豫已经散尽了。
"
公子既有这般格局与门路，我愿同你回芽溪，潜心试制秋茶。
"
芽溪村的秋意比平望渡深了几分。
村子里静得很，只有几声狗吠和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在山坳里来回荡着。
沈清茗没有惊动人。
她让阿佑去寻了一处村尾空置的旧茶坊——原是村里一户人家的焙茶作坊，主人家前年搬去了临安投亲便荒废了。
茶坊不大，一明一暗两间，外间放着两张旧木案和一排落满灰的焙笼，里间有一座土砌的灶台，灶台上的铁锅还在。
屋顶有几片瓦松动了，漏进几缕天光，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柱。
蛮娘几个花了一个时辰将茶坊打扫干净，又去村里借了几样趁手的家什。
林承业从自己随身带来的行李中取出仅剩的半袋芽溪秋茶青料——这是他离开平望时特意留着的最后一批，原本是打算带回闽地的，如今正好拿来试制新法。
关起门来，两个人便在那间旧茶坊里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试制。
头一日，沈清茗站在木案旁，看着林承业以减了三成力道的揉捻手法处理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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