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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洒进来，在书房的青砖地面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书房里焚着香，是上好的沉水香，清幽而不浓烈，与满室的书卷气融为一体。
欧阳修坐在他惯常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子瞻，”
他开口了，“你这次省试的文章，老夫反复读了好几遍。
确实好。
立论正大，行文畅达，有汉唐之风。”
苏轼连忙起身行礼：“欧阳公过奖了，学生不敢当。”
“坐下坐下。”
欧阳修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老夫今日叫你来，不是要夸你，而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苏轼重新坐下，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欧阳修要问什么。
果然，欧阳修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你文章中那个典故——‘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老夫思来想去，翻遍典籍，却找不到它的出处。”
他看着苏轼，等待着一个回答。
苏轼微微一笑。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或者说，这个答案一直就在他心里，不需要准备。
“回欧阳公，”
他不卑不亢地说，“此事见于《三国志》注引，孔融对曹操所言。”
欧阳修微微一愣。
他博学如海，却一时没有想起这个出处。
苏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汉书·孔融传》中亦有类似记载。”
欧阳修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等苏轼告辞之后，他立刻命人取来《三国志》和《后汉书》，翻到孔融的传记，从头到尾细细查阅。
可是翻来翻去，他都没有找到这个典故。
他皱起了眉头。
这个年轻人，难道在骗他？
但他转念一想，忽然明白过来了。
什么《三国志》，什么《后汉书》，什么孔融——这根本就是苏轼自己的创造。
是他在考场上灵光一闪，根据自己对儒家精神的理解，虚构出的一个典故。
欧阳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何须出处！”
他拍着椅子扶手，大声笑道，“何须出处！
这个苏子瞻，真是个妙人！”
他笑完之后，又拿起苏轼的那篇文章，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复杂。
“三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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