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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分明，善恶立判。
苏洵也不急着纠正他。
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补充一些细节。
“你说王莽是奸臣，该杀。
可你知道王莽篡位之前，天下人都称他为圣人，连当世的大儒都对他推崇备至吗？”
“你说岳飞是忠臣，做得对。
可你知道他十二道金牌才召回，是因为他功高震主、手握重兵，换做你是皇帝，你心里安不安？”
这些问题，常常让苏轼陷入沉默。
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好人可能做坏事，坏人可能做好事；忠臣可能逼死忠臣，奸臣可能救下忠臣。
对与错之间，往往隔着一层薄纸。
“你明白了没有？”
苏洵问。
“明白了一些。”
苏轼答。
“那你说说看。”
“儿觉得……”
苏轼缓慢地说，“读史不是要分出好人坏人，而是要明白事情为什么那样发生。
知道了原因，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苏洵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孩子，果然不一般。
五
转眼到了庆历七年，苏轼十一岁了。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事，让他终身难忘。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村东王老头家的牛病死了，王家佃户一年的指望都在这头牛身上，牛死了，春耕怎么办？王老头急得团团转，四处借钱想买一头新牛。
村里的富户刘三爷愿意借钱，但利息高得吓人。
借十贯钱，秋后还十五贯。
王老头咬咬牙，眼看就要答应了。
苏轼知道了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把自己攒的压岁钱拿出来，只有一贯多一点，根本不够。
他又去找父亲，苏洵叹了口气，说家中也不宽裕，能拿出的有限。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王老爹往火坑里跳。”
苏轼急了。
“你想怎么办？”
苏洵问。
苏轼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去找同学们，大家凑一凑。”
他真的去了。
一家一家地走，一个一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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